大軍最終在一地勢相對平緩、背靠山巒的河谷地帶紮營。
篝火被迅速點燃，星星點點，蔓延開來，如同倒映在地面上的破碎星河。
空氣中漸漸瀰漫開食煮沸的混雜氣味、馬匹聚集產生的濃重腥臊，以及隨著夜加深而愈發刺骨的寒意。
張欽被分到一個狹小低矮的帳篷，與兩名負責文書抄錄的年輕吏員同住。
帳篷裡充斥著黴味和塵土氣。
他毫無食慾，拒絕了吏員遞來的糙餅食和湯，獨自一人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營地裡篝火閃爍，人影幢幢，巡邏兵卒的腳步聲和低聲的口令不時傳來，秩序井然中著一外鬆的戒備。
張欽走到營地邊緣，向北方。
那裡，是沉沉迷霧般化不開的濃重夜，是韃靼鐵騎可能正呼嘯而來的方向
就在這時——
“嘚嘚嘚……嘚嘚嘚……”
一陣極其急促、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從北方黑暗深疾而來！
張欽的心猛地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探馬！而且是急回報的探馬！
出事了！一定是出大事了！
難道是韃靼人已經發現我們了？
還是前鋒遭遇了敵人？
只見數騎渾裹挾著寒風、徑直衝向營地的中軍大帳！
張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邊。
過了大約一刻鐘，帳簾掀開。
王勳帶著三四名將領快步走出，他們圍在一起，語速極快地低聲談了幾句。
王勳又對其中一人厲聲吩咐了什麼，那人連連點頭，隨即轉跑開。
王勳說完，又帶著將領快速進營帳。
很快，張欽注意到，營地巡邏隊伍的度明顯增加了。
原本較為明亮的篝火被兵卒們用土掩埋得黯淡了許多。
各種細微的、金屬和低聲傳令的聲音在夜中窸窣響起。
一種臨戰前特有的肅殺之氣，如同冰冷的水，悄然瀰漫了整個營地。
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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