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霧散盡。王虎臣的四百人列隊等候在鹽濱村外。他們的甲上還殘留著戰鬥時濺的跡。
陳九斤從隊伍前面走過,看著這些從大胤海而來、在東瀛的土地上替他平安民的年輕面孔。
“王虎臣。”陳九斤他。
王虎臣小跑步過來,抱拳。“末將在。”
“你的人,留在村外。把俘虜押遠一點。村民還沒見過這樣大的陣仗,別嚇著他們。”
王虎臣領命,把隊伍撤到了村口一里外的樹林裡。
陳九斤帶著紫鳶和兩名親兵,沿著那條他曾經走過無數次的小路走進鹽濱村。
村裡的路還是那條路,低矮的木板房歪歪斜斜地在路兩邊,屋頂的茅草被海風吹得七八糟。有幾家的煙囪已經冒出了炊煙。
他站在那間木板房前。
門板沒鎖,門裡出一熹微的晨。陳九斤輕輕一推,門開了。
屋裡沒有人。
枕頭疊得整整齊齊,鋪蓋疊得四四方方,枕邊放著一隻小小的木梳。
紫鳶站在門口,目在屋裡掃了一圈,做忍者訓練出的警惕讓渾的都繃了。“王爺,這裡灶臺是溫的,屋主人沒走多久。”
陳九斤沒有說話,他的手按在門框上,抿一條線。
門前忽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陳九斤轉過,看見一大群村民從村口方向湧過來,黑的人頭在那條窄窄的巷子裡。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漢,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褂,赤著腳,手裡還拄著一竹杖。他在陳九斤面前站定,抬起頭,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
“九斤君?”老漢的聲音沙啞,“你……你不是……你真的是九斤君?”老漢的目從陳九斤的臉上移到紫鳶腰間懸著的忍刀上,又移到後兩名親兵手按刀柄、穿甲冑的影上。那種只在公家兜和陣羽織上見過的紋樣在日下發亮,老漢不看太多,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九斤君……攝政王了?”他的聲音哆嗦著,像是在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陳九斤扶住老漢的手臂。“老人家,起來。”
老漢不起來,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陳九斤的鞋面,老淚縱橫。“九斤君是當朝的攝政王,那……那咱們鹽濱村,是不是也得救了?”他沒有問陳九斤為什麼要回來,也沒有問攝政王為什麼會回來找玲奈。他只想知道自己的村子出了個大人。
陳九斤把老漢從地上扶起來。更多的村民湧過來,在窄窄的巷子裡一團。人群中有人在竊竊私語,訊息從人裡一傳十十傳百——“攝政王!”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黑的人群齊齊矮下去半截,膝蓋磕在碎石地上發出參差不齊的悶響。
有人跪得匆忙,木屐掉了;有人站不穩,直接趴在了地上;還有人跟著跪下時把懷裡抱著的孩子嚇了一跳,放聲大哭。
村子裡的長舌婦們跪在人群最後面,臉白得像紙,哆嗦著,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們從前嚼過陳九斤和小野玲奈的舌,說過那些“外來人勾搭寡婦寡婦”之類的風涼話。
如今攝政王本人就站在們面前,穿了便也是一的凜然氣度。們怕自己從前犯的那張賤會被追究,怕得渾發抖。
陳九斤沒有看們。他把老漢扶起來之後便鬆了手,轉過走回木板房門口。
“玲奈呢?”他問道,巷子裡的人都聽清了。
老漢指著村口大海的方向,說玲奈每天都去海邊撿貝殼、海帶,補家用。
陳九斤轉走出門。他往海邊走去。後,黑的人群跟著他,像水一樣奔湧。老漢拄著竹杖走在最前面,紫鳶跟在他後。兩個親兵護在他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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