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斤接過第二封信。沒有落款,沒有地址,只有一行字——“楚將軍已率部北上。”
京都這日,風和日麗。
陳九斤站在二條城天守閣上,俯瞰這座被秋鍍金紅的古都。
紫鳶從天守閣樓梯上快步走上來,袂帶風,手中的報尚未拆封。
“王爺,長崎急報。”
陳九斤接過,拆開。字跡潦草,是長崎奉行所差人寫在紙上的,一筆一畫都著慌張,墨跡未乾,約可見手掌按在紙上留下的汗漬。
“西洋艦隊今晨起錨,駛離長崎港。方向不明,去向不明。各炮臺已進戰備狀態,請攝政王定奪。”
陳九斤將報摺好收進袖中。
他走回正殿,攤開那張東瀛全圖,目從長崎移到下關,從下關移到大坂灣。西洋人的艦隊會往哪裡去?若是示威,他們該在長崎港外徘徊,讓朝廷看見他們的炮口,讓朝廷害怕。
可他們走了,去向不明?
京都西郊,道。
子時三刻,月黑風高。
一隊人馬從西邊策馬而來,馬蹄聲急如驟雨,驚起路邊林中的宿鳥。
為首的是一匹高大的黑馬,馬上的人披著深藍的斗篷,斗篷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後跟著數十騎,都是穿著外骨骼、腰挎火麒麟的青萍銳。馬蹄踏碎了一地的月,從京都的西城門長驅直,直奔攝政王府。
陳九斤在書房裡聽見了那些馬蹄聲。他放下手中的文書,站起,走到窗前。紫鳶從廊下快步走進來,在他後站定。
“王爺,楚將軍到了。”
陳九斤沒有說話。
腳步聲越來越近,沉穩有力,踩在廊下的木板上,篤篤篤,一下一下的,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紙門被一把拉開。楚紅綾站在門口,斗篷上沾著夜。
“西洋人真要手了?”說出的話還是那個直來直去的調子。
陳九斤看著楚紅綾進門,走到他面前,斗篷一解往榻上一扔,在案前坐下。
“路上上西洋人的船了?”陳九斤問。
楚紅綾看了他一眼。“上了。英國人的兩艘巡洋艦,在下關以西那片海域。我帶著艦隊從南朝過來,他們堵在航道上,不許過。我讓艦隊散開,從兩個方向包抄過去,他們慌了,讓了道。”
陳九斤看著,角微微彎了一下。
楚紅綾端起案上的茶壺,也不管茶已經涼了,給自己倒了一碗。“王爺,西洋人這是要真格的了。這一仗,躲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