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八月的關平原，本應是麥浪翻滾的收前奏，卻因一匹從隴右疾馳而來的快馬，打破了趙暮雲心佈局的發展節奏。
“報——！”
馬蹄聲如雷，穿過西京大街，直抵大都督府門前。
信使滾鞍下馬，幾乎撲進府門，手中高舉的紅漆筒在晨中刺眼如。
正與胤稷、裴倫、範南、王鐵柱等人商議秋後取劍南細節的趙暮雲，聞聲抬頭。
“隴右八百里加急！北狄右賢王兀罕，分三路大軍南下，前鋒已過白亭關！”
堂中瞬間寂靜。
裴倫接過漆筒，驗過火漆，迅速拆開。
他的眉頭隨著閱讀越皺越，最終將信紙呈給趙暮雲：
“大都督，隴右節度使張瓚、將軍石勇、郭孝悌聯名急報：北狄此次來勢洶洶，總兵力恐超六萬。”
“西路已至瓜州城外黑獨山，中路近肅州，東路主力直撲涼州。三城告急！”
趙暮雲接過急報，目迅速掃過。
信上字跡倉促，多被汗水洇開，可見書寫時的急。
張瓚在末尾加了一句：“賊勢浩大，隴右軍新編未久，恐難久持。乞大都督速發援兵！”
“來得真不是時候。”趙暮雲將信放在案上，手指輕叩桌面，“秋糧未收，劍南佈局剛開，北狄便來了。”
範南沉：“大都督，此事蹊蹺。年初北狄新敗，元氣未復，按常理至需休整一年。”
“如今不過五月，便大舉南下，且兵分三路，似有所圖。”
“你的意思是？”
“恐有人背後推。”範南低聲道，“或是李金剛與北狄暗通，東西夾擊；也可能北狄部權力更迭，新貴需立戰功穩固地位。”
裴倫補充：“據夜不收此前探報，北狄單于削左賢王兀朮領地賜右賢王兀罕，兄弟鬩牆。此次南下，或為兀罕立威。”
趙暮雲走到沙盤前，凝視隴右地形。
隴右道，西接西域，北鄰漠北，南靠祁連，東連關。
涼、肅、瓜三州如一字長蛇，扼守河西走廊。
若三州失守，北狄可長驅直，威脅關中側翼。
“不能丟。”趙暮雲斷然道，“隴右不僅是關中西屏障，更是我們經略西域、獲取良馬的要道。丟了隴右，我們與西域的聯絡斷了。”
他轉：“傳令：全軍進戰時狀態。秋取劍南之議暫緩，先解隴右之危。”
裴倫急道：“一旦我們大軍西調，李金剛趁機東出，或楊巖北上，如何應對？”
“所以這一次我不親征！”趙暮雲眼中閃過決斷，“坐鎮西京讓李金剛和楊巖不敢妄，西征隴右，另遣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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