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熾烈,河風帶著水汽吹拂。
“河居”外氣氛凝重。
李元的護衛看似鬆散地分佈在客棧周圍,實則封鎖了所有要害通道。
沉千則只帶了兩名斥候營英進客棧,其餘人馬在貨棧待命,隨時準備接應。
雅間,雙方主事者終於見面。
李元年約四旬,面容儒雅,但久居上位,眉宇間自有一威嚴。
他穿著錦緞常服,看似富商,氣質卻難以完全掩蓋。
原本他是夏州城的一個書吏,李金剛造反缺乏文人,就不由分說拉他夥。
一開始還擔驚怕,未曾想,李金剛居然進了京城當了皇帝。
而他也犬升天,為了親王。
雖然沒什麼實權,但地位尊崇。
沉千則是一青衫,面容普通,眼神卻異常沉靜,彷彿能悉人心。
“在下河東沉千,奉趙大都督之命,特來與貴使會晤。”
沉千率先拱手,語氣平和。
“鄙姓元,行商之人,京城友人相托,前來了解貴方合作之誠意。”
李元亦拱手還禮,用了化名,滴水不。
雙方落座,簡單的寒喧過後,便直接切正題,言辭間充滿了試探與機鋒。
“沉先生,貴方大都督提出‘合作抗狄’,不知所指為何?”
“又如何讓我家主人相信,這不是貴方穩住西線,以便全力東進或南下的權宜之計?”李元率先發問,目銳利。
沉千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元先生明鑑。北狄兇殘,所過之,寸草不生,此乃天下共識。”
“我河東與你們之爭,說到底是自家部事務,而北狄,則是亡我種族、毀我文化之外寇!”
“孰輕孰重,大都督心如明鏡。若為權宜之計,我河東大可坐視北狄與你們鏖戰,待兩敗俱傷再出手,豈不更符合利益?”
“何必主提出合作,授人以柄?”
他頓了頓,繼續道:“合作之意,首要在於止息干戈。雙方以現有實際控制線為界,龍門關、陝州一線,潞州、澤州一線,皆維持現狀,互不侵犯。”
“如此,你們可集中兵力北胡虜,我們也會派兵出雲州,抵擋韃子另外一路大軍,亦擾其後方,令其後院起火。”
李元沉片刻,道:“止息干戈,固然是好。然,空口無憑,如何保證貴方不會背信棄義?”
“大都督可立下文書,昭告天下,與你們約定,在北狄退兵之前,絕不主發起攻擊。”
沉千早有準備,“當然,前提是朝廷亦需做出同樣承諾,並撤走部署在邊界,意圖明顯的進攻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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