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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派已定,眾將領命而去,書房只剩下趙暮雲和一直沉默的沉千。
趙暮雲再次將目投向地圖上相州的位置,眼神幽深。
“楊巖啊楊巖,你想穩守河北,借我之力牽制兀朮,還想重新拿回西京……心思之縝,手段之老辣,確是我生平勁敵。”
趙暮雲低聲自語,帶著一棋逢對手的冷冽,“可惜,你我都明白,這天下棋局,非止河北一隅。”
“你想拖住兀朮,等我與他在幽州城下拼個你死我活?想得倒。我偏不讓你如願。”
他轉向沉千,眼中閃過一算計的芒:“傳令給我們在京城和河北的人,用一切能用的渠道,大肆散播訊息。”
“就說我趙暮雲念國恩,已盡起河東銳,厲兵秣馬,不日將出大行山,東進幽州,與兀朮決一死戰!”
“要把聲勢造得越大越好,最好能讓兀朮的探子都知道!”
沉千疑:“大人,這是……?”
趙暮雲微微一笑:“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我要讓兀朮疑神疑鬼,不敢全力南下,也要讓楊巖不清我的真實意圖。”
“同時,再給韓忠去一封信,告訴他,不必急於求與禿髮烏弧決戰了。”
“讓他穩紮穩打,以最小代價解決銀州問題,最重要的是,要最大程度地儲存我軍實力!未來大戰,河東的軍力至關重要!”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沉千領命而去。
趙暮雲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在代表北狄、大奉、西京以及自己勢力範圍的局域間緩緩移。
河北的烽火狼煙,楊巖的復出掌權,朝廷的步步,西京的潛在威脅……
所有的力如同重重烏雲匯聚而來,但他眼神中的芒卻愈發銳利和堅定,如同在黑暗中蟄伏的猛虎,等待著屬於他的時機。
“楊巖,你雖是勁敵,謀略深遠,但終究是困於朝廷這艘破船,掣肘。而我……”
他輕輕敲了敲代州和河東的廣闊地域,角泛起一冷傲,“進退攻守,尚有輾轉騰挪的餘地。這盤棋,才剛剛開始。我們……來日方長。”
窗外,代州的天空高遠,已有初冬的肅殺之氣。
北方的戰鼓聲愈發急促,西方的暗流洶湧澎湃,而東方的算計與博弈,也在這張的氛圍中,悄然升級。
一場更大規模、更加複雜的風暴,正在急速蘊釀之中。
相州,徵北大將軍行轅。
昔日馬宗亮的中軍大帳,如今已徹底換了氣象。
帳原本奢華的裝飾被撤去,只留下必要的軍事輿圖、沙盤和令旗。
空氣中瀰漫著一新刷桐油和墨錠混合的氣息,冰冷而肅穆。
楊巖端坐于帥位之上,未著耀眼的明鎧,僅一玄鐵甲,肩披深大氅,腰懸那柄像徵著生殺予奪的天子劍。
他面容清癯,眼神卻如古井寒潭,深不見底,緩緩掃過帳下濟濟一堂的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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