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問題出在哪——河西不穩，商路自然不通。
吐谷渾、党項、回鶻各部時叛時降，商隊輒被劫，誰還敢走這條路？
可他能怎麼辦？
涼州守軍只有一萬，要守千里邊境，捉襟見肘。
朝廷的糧餉，已經三個月沒撥下來了。
中原戰事吃，哪還顧得上西北？
“大人！”親兵匆匆來報，“武尚志將軍到了！已在城外三十里！”
張瓚眼睛一亮：“快！開城門，本親自去迎！”
半個時辰後，節度使府。
武尚志與張瓚分賓主落座，沒藏訛龐侍立一旁。
聽完武尚志講述瓜州之戰和烏鞘嶺之行，張瓚長嘆一聲。
“武將軍有所不知，涼州之困，非一日之寒。”張瓚苦笑，“糧餉拖欠，邊軍缺食，不得不就地籌糧。可涼州本就貧瘠，能籌多？”
他頓了頓：“至於党項各部我承認，答應他們的茶葉鹽鐵，去年確實只給了一半。不是不給，是給不起。朝廷撥付的茶引、鹽引，到現在還沒到。”
沒藏訛龐聞言，臉複雜。
張瓚看向他：“沒藏訛龐，令尊與我打過多年道，我張瓚可曾失信於他？”
沒藏訛龐沉默片刻，搖頭：“不曾。張大人一向言出必行。”
“那為何這次”張瓚眼中閃過痛，“因為我手裡實在沒有東西可給了。茶倉空了，鹽倉只剩底子，鐵更是一把沒有。我自己麾下將士，都在喝野菜湯，用木槍訓練”
他站起，走到窗前：“你們知道涼州將士多久沒發餉了嗎？半年！這半年來，將士們靠什麼活？靠家裡接濟，靠給商隊護衛掙外快，甚至有人把兵盔甲賣了換糧。”
堂中一片寂靜。
武尚志這才明白，為何西北邊軍如此窘迫。
不是將領無能，不是士卒怕死，是真的山窮水盡。
“張將軍，”他緩緩開口，“大將軍已下鄧州，圍困京城，天下重歸一統在即。待中原平定，朝廷必會重整西北。”
“但願如此。”張瓚苦笑，“只怕等不到那時候了。”
他取出一封信：“吐谷渾王子伏允敗退後，派人送來信，說要聯合回鶻、党項各部，共取涼州。若真讓他們聯起手來，涼州守不住。”
武尚志接過信，看完後眼中寒一閃：“好大的胃口。張將軍，涼州現有多可戰之兵？”
“滿打滿算，八千。真正能野戰的，不過五千。”
“夠了。”武尚志起，“張將軍，借我三千兵馬，再借涼州軍旗號一用。”
“武將軍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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