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從洢水川往南劃：“若我軍北進，必經魯關。過關之後，洢水川是第一個適合大兵團展開的地方。馬宗亮料定我軍急於決戰，必會在此與他鋒。”
“那咱們偏不去！”奚勝聲道，“繞道走，看他能如何！”
“繞不了。”張韜搖頭，“魯關以北，只有三條路可通京城。東路過偃師，但需渡水，易被半渡而擊；西路經函谷，但山道險峻，大軍難行；中路走洢水川，雖直面敵軍，但地勢平坦，最利我軍騎兵發揮。”
楊超補充：“而且我軍糧草只夠半月，必須速戰。繞道耗時，等不起。”
眾將議論紛紛，卻無定論。
趙暮雲靜靜聽著，待眾人說完，才緩緩開口：“馬宗亮布的這是謀。他知道我軍必須速戰，所以選了個我軍不得不去的地方。”
“二十萬大軍，以逸待勞，確實難對付。”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但他算錯了兩件事。”
“哪兩件？”武尚志問。
“第一，他以為兵力多就能贏。”
趙暮雲淡淡道，“二十萬大軍，聽著嚇人。但其中有多是臨時徵發的青壯？有多是連敗之軍？”
“真正的銳，不過李彪的五萬山東軍和李豹的五萬銳。其餘十萬，不過是湊數的烏合之眾。”
他看向慕容春華：“慕容將軍，草原上戰，是十萬羊群厲害，還是一萬狼群厲害？”
慕容春華肯定說道：“自然是狼群！”
“正是。”趙暮雲點頭，“我軍有三萬百戰銳。從朔州州打到西域，從河西打到鄧州，哪一場不是仗？”
“而奉軍呢？李虎六萬大軍在宛城化為灰燼，李勝幽州兵敗自刎，剩下的早就膽寒了。”
他繼續道：“第二，馬宗亮以為我還在等。”
眾將一愣。
“大將軍的意思是”武尚志若有所思。
“他以為我慢，我偏要快。”趙暮雲角泛起一笑意，“傳令全軍，明日開拔，但不是去洢水川。”
“不去洢水川？那去哪？”
“去這裡。”趙暮雲手指點在沙盤另一——偃師。
“偃師？”蕭徹雲不解，“那裡有水阻隔，渡河不易啊。”
“正因不易，馬宗亮才想不到。”趙暮雲眼中閃爍，“他料定我會走中路洢水川，所以把重兵都布在那裡。左右兩翼，尤其是東路的偃師，防守必然空虛。”
他看向張韜：“張將軍，你是河南人，水冬季水勢如何？”
張韜略一思索：“三月春汛未至，水此時水淺，多可涉渡。只是對岸若有守軍”
“不會有重兵。”趙暮雲篤定，“馬宗亮二十萬大軍，聽起來多，但要防守數十里戰線，分兵則薄弱。”
“他既要守洢水川主陣地，又要防西路函谷，東路的偃師能有多兵力？最多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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