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是趙暮雲一手提拔的親信,負責組建應急水師,正是東南戰事的關鍵人之一,此刻突然被彈劾,非同小可。
龍椅上的胤稷眉頭微皺:“顧史,所劾何事?可有實據?”
顧憲朗聲道:“臣接到浙東士民聯名訴狀,控訴靖海水師下屬‘水鬼營’,在明州、台州沿海徵調船隻、招募水手時,強徵索,毆打抗拒之鄉民,甚至有強擄漁民充軍之事!”
“更有人指控,其部卒借巡防之名,勒索商船,中飽私囊!”
“東南百姓本倭寇荼毒,翹首以盼王師,今王師未至,先遭‘自己人’盤剝欺凌,豈不令人心寒?”
“長此以往,恐驅民資敵,於剿倭大局有百害而無一利!”
“沈千為靖海校尉,總督水師,難辭其咎!請陛下明察,嚴懲不貸,以正軍紀,以安民心!”
這番指控可謂嚴厲,直指軍紀本和人心向背。
殿中頓時響起一片議論之聲。
不文臣,尤其是江南籍或與江南士紳有聯絡的員,面憂或憤慨。
趙暮雲端坐紫檀椅上面無表,心中卻是冷笑。
所謂“士民聯名訴狀”,來源可疑。
沈千行事或許急切,手段可能稍顯強,但在王爺嚴令和大戰當前之下,以沈千之明,絕不會縱容部下公然擾民、勒索商旅到激起民怨聯名上告的地步。
這更像是一次有預謀的政治攻擊,矛頭表面指向沈千,實則是在試探自己,並打擊東南新創的軍事力量。
兵部尚書裴倫出列辯駁:“顧史,軍急,徵調船隻人手,偶有手段過激或通不暢之,或難完全避免。”
“僅憑一面之詞,便彈劾前線大將,恐欠穩妥。且訴狀何人發起?證據何在?是否經有司核實?”
顧憲昂首道:“訴狀乃浙東多名致仕鄉宦、士子聯名,過驛站遞送京,直達通政司,程式合法。”
“其中所述時間、地點、人皆有提及,豈是空來風?”
“正因沈千職責重大,才更需謹言慎行,惜民力!豈能以‘軍急’為由,行跋扈擾民之實?”
“若前線將領皆如此,則朝廷仁義之師,與倭寇何異?”
他語氣激昂,佔住了“民心”“軍紀”的道德制高點。
一些原本中立的員也開始點頭。
這時,吏部尚書杜文謙再次出列,這一次,他語氣更加“公允”:
“陛下,顧史所奏,關乎軍紀民心,不可不察。然裴尚書所言亦有道理,不可因未經核實之詞,輕易置前方大將,搖軍心。臣有一折中之議。”
胤稷道:“杜卿請講。”
“沈千校尉遠在金陵,即便有所過失,朝廷亦難即刻查證。然軍紀之事,關乎全域,確需重視。”
“臣前次所議,於兵部之下設‘職方清吏司’,專司軍傳遞、核查及軍風軍紀監督。”
“若有此司,則地方軍民申訴,可有專門渠道上達天聽,朝廷亦可及時派人核查調解,避免誤解擴大,亦能有效監督前線將領,防微杜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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