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謀心錄》第121章 反擊·證據確鑿(1)

作者:方即白·5個月前

馬車緩緩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車碾過青石板發出的碌碌聲,在萬籟俱寂的凌晨格外刺耳。蘇雲昭靠在車廂壁,著車每一次顛簸,心中卻是一片清明。夜如墨,唯有東方天際出一極淡的灰白,預示著黎明將至。

挽月挨著坐著,雙手微微發抖。蘇雲昭輕輕握住侍冰涼的手指,低聲道:“不必害怕,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可是小姐,柳姨娘回府後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挽月的聲音帶著抑不住的擔憂。

蘇雲昭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等的就是不肯善罷甘休。”掀起車簾一角,向外面飛速掠過的街景,目幽深如潭。

馬車終於抵達安靖侯府側門時,天仍是濃墨般的漆黑。府門閉,四周萬籟俱寂,只有車停駐時的吱呀聲和馬蹄不安的踏地聲打破了這片寧靜。

挽月率先跳下車,用力拍打門環,聲音急促而驚惶。銅環撞擊木門發出的咚咚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守門的婆子嘟囔著抱怨,慢吞吞地前來應門。當提著燈籠,看清站在門外的是大小姐和的侍從柳姨娘的馬車下來時,臉上頓時寫滿驚疑,睡意一下子全無。

“大小姐?您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姨娘呢?”婆子一邊急忙開門一邊探頭向馬車方向張,似乎想找出柳姨娘的影。

蘇雲昭已重新裹好披風,臉在燈籠微弱的線下顯得疲憊而蒼白,但眼神卻清亮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虛弱地扶著挽月的手,低聲道:“子突然不適,只得連夜回來了。莫要聲張,免得驚擾祖母休息。”

婆子喏喏稱是,不敢多問,忙讓開道路,眼睛卻仍不住地往馬車方向瞟。

主僕二人悄無聲息地穿過庭院,向著疏影軒走去。夜風拂過,帶著凌晨特有的寒意,吹了蘇雲昭披風的下襬。的步伐看似虛弱,實則每一步都踏得沉穩堅定。挽月挨著,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生怕有人突然出現。

疏影軒的門被輕輕推開又合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一進房門,蘇雲昭直的脊背才微微放鬆,但神卻無毫懈怠。迅速掃視了一眼房間,確認一切如常後,方才真正舒了一口氣。

“立刻打水來,我要淨面。”蘇雲昭吩咐道,聲音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另外,看看小廚房可還有熱水,沏一盞濃茶來。”需要儘快洗去臉上的偽裝,並驅散深夜寒氣和繃的緒。

挽月應聲而去,作麻利。蘇雲獨坐在妝奩前,看著鏡中自己殘存著妝痕跡的臉頰,眸沉靜如水。昨夜種種在腦海中一一掠過——靜心庵的荒寂清冷,窗外竹林那不自然的異響,柳姨娘那看似擔憂實則閃爍著興與算計的眼神,還有那場兵行險著的“急症”戲碼。

每一步都走得驚心魄,如履薄冰。若非提前察覺異常,從柳姨娘過分熱心的態度和閃爍其詞中嗅到危險的氣息,又急中生智演了這出戲,此刻只怕已深陷泥潭,百口莫辯。想到柳姨娘計劃得逞後那副假惺惺的同臉,蘇雲昭的眼神驟然冷厲。

挽月很快端來溫水,又匆匆去小廚房準備熱茶。蘇雲昭仔細地洗淨臉上的妝出原本清麗的容。溫水洗去了偽裝,也洗去了深夜的疲憊,讓的思維越發清晰敏銳。

淨面更後,蘇雲昭飲下半盞熱茶,暖意漸漸驅散了的寒意。從袖中取出那枚在馬車裡悄然放張嬤嬤袖袋的事——並非靜心庵的花瓣,那太容易被發現並丟棄。而是一枚極為細小、不起眼,卻足以證明其來自靜心庵的件:一枚以庵堂後山特有的細韌青草編織的、用來固定簡陋窗欞的小小草環。

這是推開後窗觀察地形時無意間扯下在手中的,材質特殊,且帶著靜心庵後山特有的泥土氣息。張嬤嬤若發現花瓣,定會立刻丟棄,但這種微不足道的小草環,即便發現,也多半不以為意,甚至會以為是自己在庵中何沾染的。

“小姐,證據……”挽月收拾妥當,憂心忡忡地低聲問,“我們該如何呈給老夫人?直接去說嗎?”

蘇雲昭搖頭,目冷靜如冰:“不可。我們空口無憑,柳姨娘必會反咬一口,指責我們誣陷。且明日回府,定會搶先編造一套說辭,或是倒打一耙。”片刻,眼中閃過睿智的芒,“這證據,需得讓它不經意地出現在祖母或父親面前,並且,要讓他們相信,此來自柳姨娘的心腹之人。”

掃過妝臺,落在昨日皇后賞賜下來的一對赤金鑲珍珠的耳璫上。皇后賞賜時,是由邊一位名喚小祿子的小太監送來,那太監年紀雖小,卻眼神清正,言行得,蘇雲昭對他印象不錯。更重要的是,小祿子是宮中人,與侯府鬥無涉,他的“無意”之舉更容易取信於人。

“挽月,去將我那個繡著蘭草的舊香囊找來。”蘇雲昭吩咐道,“再將這草環小心放香囊中。”

挽月雖不解其意,但仍立刻照辦。那是一隻淡綠的舊香囊,上面繡著幾株雅緻的蘭草,因為用的時間久了,已有些暗淡,但儲存得十分完好。蘇雲昭接過香囊,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草環放其中。

又取過一張素箋,提筆蘸墨,寫下幾行字。並非直接告發,而是以提醒的口吻,言道此乃昨日不經意間拾獲,似是靜心庵特有之,恐與姨娘此行有關,不敢瞞,特此呈上。字跡模仿小祿子那種略顯稚卻工整的筆跡——前世為了查清母親冤案,學過一點筆跡模仿的技巧,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寫好後,將紙條也塞香囊,卻不繫口,彷彿是因為匆忙而未來得及整理妥當。

“明日一早,你設法將此香囊給小祿子,什麼也不必多說,只道是我賞他玩的小件,謝他昨日跑辛苦。”蘇雲昭將香囊給挽月,低聲囑咐,“他回宮前,或是途中,這香囊不小心掉落,裡面的東西被祖母或父親邊得力的人拾獲,便是最好。”

挽月眼睛一亮,頓時明白了蘇雲昭的用意。這是要將證據過“第三方”之手,以一種看似意外的方式呈上去,既避免了們主僕直接出面,又增加了證據的可信度和巧合,引老夫人和侯爺自行疑心並查證。如此,不但撇清了們的嫌疑,還會讓柳姨娘措手不及。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辦好。”挽月握住香囊,如同握著一柄無形的利刃,眼中閃爍著堅定的芒。

蘇雲昭向窗外,天又亮了幾分,灰白漸漸染上了淺金,但黎明前的寒意似乎更重了。知道,這只是反擊的第一步。明日,待柳姨娘回府,才是真正的鋒開始。

彿

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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