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聲噼裡啪啦響個不停，來一波客人就放一掛，喜慶的紅紙屑落了滿地，把招待所門口的路鋪了一條紅彤彤的喜路，熱鬧得不像話。
周家本準備在家擺酒，馬春梅做主廚，井來了，和周圍的人聊了一會兒天，變了主意，最後選在了招待所請客，滿滿當當擺了六桌，論起排場，還不如阮司令孫過十八歲生日時一小半的熱鬧。
但也因為如此，顯得有門坎，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
張城忙前忙後，幫著小井張羅迎客、寫禮單，各種細碎活兒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家甜水井小院的飯店天天賓客盈門，這點場面於他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
他只花了一下午時間和招待所對接，就把所有事宜安排得妥妥帖帖，半點疏都沒有。
小井看得眼睛直冒，寸步不離地跟在張城後，一口一個 “張經理” 得格外殷勤，擺明了是跟著學本事。
倒不是小井不想喊 “城哥”，實在是張城年紀比他還小，可那辦事的老練勁兒、撐起場面的氣場，跟他的年齡完全不搭邊，哥總覺得有些彆扭，反倒 張經理”三個字，喊著既顯尊重，又著實打實的佩服。
也難怪張城這般能幹，飯店這地方最是磨練人。
一個人在家跟鄰居一年到頭也遇不上幾件事，可在飯店，形形的食客往來不絕，一週之見識到的人世故，就能抵得上尋常人家一年的經歷。
人這一輩子，說到底就是在不斷經歷事、見識人，才能慢慢練出真本事。
井老太心裡跟明鏡似的，子孤高，卻極有遠見。這種請客應酬的場合，正是歷練晚輩的好機會，家裡總得推一個人出來挑大樑。
小井自然是首選，可他在這方面確實欠缺經驗，做事不夠自信，連他自己都不敢扛下這份責任。這場合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真要是安排出什麼岔子，反倒麻煩。
思來想去，推張城出面，遠比推小井合適得多。
井老太不用跟馬春梅合計，也能猜到的心思。
馬春梅盼著給兒子謀個正經出路，哪怕先掛個虛職也好。
往後飯店能開下去最好，就算開不下去，有個制的工作兜底，退休有工資，生病有醫保，那才是實打實的安穩。
這年代個戶還沒興起，就算是多年後個戶遍地開花、賺得盆滿缽滿，大家夥兒破頭還是想往制裡鑽。
井老太打心底裡覺得，真要對一個人好，就得給他謀一份這樣的正經營生。
今兒個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領導，張城只要能在這些人面前個臉，讓人記住有這麼個能幹利落的小年輕，日後真要用人時，能想起他這麼一號人，這就足夠了。
馬春梅今兒個倒是清閒，什麼事都不用管。
井老太拉著進了包間，裡面坐的全是相的老太太們。
井老太和趙老太太格外投緣，兩人都是子偏孤的人，平日裡不怎麼跟人扎堆。
可別以為這種格就向木訥，真要願意社 起來，們憑著自的份和閱歷，只要稍稍放下架子，隨和一點，很容易就能跟人打一片。
關寶珍是個聰明人，才不湊在同齡人堆裡湊熱鬧。
揣著一兜瓜子花生，安安靜靜坐在角落，周雅琴拎著暖水瓶陪在一旁，兩人專管伺候這些老太太。
關寶珍時不時給老太太們添點零，遞個手帕，周雅琴就手腳麻利地給搪瓷缸續水。
老太太們哪捨得讓關寶珍這個大肚子忙活，一個勁兒地讓坐著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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