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六萬大軍出許昌、東征徐州的訊息,像冬日的寒風一樣迅速刮遍了整個中原。各路諸侯的反應,比預想中來得更快、更復雜。
冀州,鄴城。
袁紹接到曹信使送來的函時,正在後園賞梅。他披著狐裘,手裡捧著暖爐,慢悠悠地拆開火漆。信很長,先是敘舊,再是痛陳劉雲、劉備這對漢室宗親如何“假借興漢之名,實圖割據之實”,最後提出若得徐州,必送錢糧以重謝。
“呵,曹阿瞞也有求我的一天。”袁紹將信遞給侍立一旁的謀士郭圖,自己摘了朵梅花把玩,“你們怎麼看?”
郭圖快速掃過信文,眼中閃過:“主公,此乃天賜良機!曹若與劉備死磕,無論誰勝誰負,必兩敗俱傷。屆時主公坐擁冀州之富,北可取幽州公孫瓚,南可圖兗徐之地,霸業可!”
另一謀士許攸卻不以為然:“主公莫要輕信。曹詐。他怕主公趁他出兵之時南下,故想借重利求主公之諾。若主公真的同意他的請求,他便可專心攻打徐州。待他取下徐州,羽翼滿,還會記得今日之約?”
田從後頭匆匆趕來,接過信看完,眉頭鎖:“主公,許子遠言之有理。”
袁紹將梅花扔進雪地,揹著手在梅林中踱步。雪靴踩在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他走到一株老梅前,手糙的樹幹,忽然問:“若是周公(此指其父袁逢,字周)在世,會如何抉擇?”
眾人沉默。誰都知道,這位四世三公出的諸侯,最在乎的就是“名”和“地位”。
良久,袁紹轉,臉上有了決斷:“劉雲、劉備皆自稱漢室宗親,若讓他們聯手坐大,必以‘正朔’之名討伐四方。屆時我這‘四世三公’算什麼?”他頓了頓,“不過,我也不是曹手中刀。傳令:良、文丑加練,準備開春後......攻打公孫瓚。”
郭圖大喜:“主公英明!幽州乃大禹所置九州之一,公孫瓚暴失民心,取之正當其時!待拿下幽州,主公據冀幽二州,北方可定矣!”
許攸還想勸:“主公,公孫瓚雖弱,但騎兵銳,又據守幽州多年......”
“我意已決。”袁紹擺擺手,“至於曹那裡,回信給他:願共遏劉氏,早傳捷報。”
司隸,長安。
呂布接到曹送來的三千金和五百匹絹時,正在校場看高順練陷陣營。
“曹孟德這是何意?”呂布掂了掂金餅,看向旁的陳宮。
陳宮捻著鬍鬚,沉道:“無非是怕將軍趁他東征,襲兗州。這些錢帛,是買將軍按兵不。”
“那我是還是不?”呂布眼中閃過一貪婪,“兗州富庶,若此時出兵......”
“將軍不可!”陳宮急忙勸阻,“曹雖東征,但兗州仍有荀彧、曹仁、樂進等人留守,城池堅固。且將軍新得司隸、幷州,民心未附,士卒疲憊。此時與曹開戰,即便勝也是慘勝,白白便宜了他人。”
呂布不悅:“那這錢我就白收了?”
“非也。”陳宮笑道,“將軍可回信曹,言‘願結盟好,共外敵’,然後......按兵不。待曹與劉備打得兩敗俱傷,再看時機。若曹勝但損失慘重,將軍可東進兗州;若劉備勝或劉雲介,將軍可南下豫州。總之,現在一不如一靜。”
呂布著下,覺得有理:“就依公臺。不過......”他忽然低聲音,“袁紹那邊,會不會有作?他與我有仇。”
陳宮點頭:“所以將軍更需養蓄銳。可派細作往冀州,切監視。若袁紹真對幽州用兵,那便是天賜良機——他北攻公孫瓚,就無力西顧將軍了。”
“好!”呂布一拍大,“就這麼辦!傳令下去,各軍休整,開春再議兵事!”
荊州,襄。
劉表靠在病榻上,咳嗽得撕心裂肺。長子劉琦跪在榻前,為他背順氣。次子劉琮站在一旁,手裡捧著剛送來的軍報。
“父、父親......”劉琦等劉表緩過氣,才輕聲道,“曹出兵徐州。”
劉表睜開渾濁的眼睛,聲音虛弱得像蚊蚋:“孫策......孫策那邊......可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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