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九年十月初七，襄城飄起了今冬第一場細雪。
州牧府議事廳，炭火盆燒得正旺，劉雲與一眾謀士圍坐長案兩側，正在推演來年春日川的進軍路線。龐統手持細杆，點在地圖上的巫縣位置：“陸伯言已秘集結三萬兵馬於武陵，對外仍稱剿五溪蠻。若來年二月由此郡，最多三月可抵江州外圍……”
話音未落，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典韋推門而，甲冑上沾著未化的雪粒，手中捧著一隻銅匣：“主公，益州八百里加急！”
廳頓時一靜。劉雲接過銅匣，匣蓋上三道波浪紋環繞鷹眼的火漆印記格外醒目——這是聽風閣最高級報。他取小刀劃開火漆，出匣絹帛展開。只看了幾行，眼神便陡然銳利起來。
“主公，可是益州有變？”諸葛亮坐在末座，這位新近出山的“臥龍”雖年輕，但神沉穩如古井。
劉雲將絹帛遞給旁的郭嘉，沉聲道：“趙韙反了。”
兩個字，如驚雷炸響。龐統霍然起：“何時？兵力多？”
“十月初三。”劉雲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郡位置，“趙韙聯合郡豪強嚴頡、扶、向存等人，以‘清君側、誅佞臣’為名，起兵三萬，已攻破墊江，正沿涪水北上，直撲都。”
郭嘉迅速看完報，補充道：“趙韙檄文中稱，劉璋闇弱無能，寵信張松、法正等東州士人，排益州本土俊傑。他自稱‘益州牧’，揚言要都‘清君側，正朝綱’。”
“好快的作。”龐統捻鬚沉，“比我們預計的早了四個月。”
諸葛亮從郭嘉手中接過報細看，眉頭微蹙：“趙韙此人，統原以為他會忍至明春。此時起事，天寒地凍，糧草轉運不易，實非良機。除非……”他抬眼看向劉雲，“除非有人暗中推。”
劉雲與郭嘉對視一眼，兩人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名字——鄧芝。三個月前，劉雲曾令鄧芝設法促使趙韙早日舉事，但要求務必控制在來年二月之後。如今趙韙提前造反，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鄧芝作失誤，要麼……益州局勢已到一即發之地步。
“鄧芝有信附後否？”龐統問。
劉雲從銅匣底層出另一張絹帛：“有。鄧芝報稱，九月底劉璋強行徵收‘助軍糧’，郡稅賦加徵三，趙韙麾下軍士糧餉被剋扣三月。十月初一，趙韙之子趙逵因醉酒辱罵張松，被張松命人杖責五十，傷重不治。趙韙聞訊，當夜便起兵。”
“竟是如此。”諸葛亮輕嘆，“張松此舉，未免太過。”
“不，恰到好。”郭嘉忽然道，眼中閃過，“張永年明如狐，豈會因口角之爭便杖殺趙韙之子？此乃故意激反趙韙，為主公創造川之機！”
龐統恍然大悟：“不錯！趙韙反旗一舉，劉璋必驚慌求援。張松、法正便可趁機進言，請主公川平叛——如此，我軍川便名正言順！”
劉雲負手走到窗邊，著窗外紛揚細雪。雪片落在庭院枯枝上，積起薄薄一層白。他心中念頭飛轉：趙韙提前造反，打了他原定來年二月川的計劃。但另一方面，這也確是天賜良機——劉璋主求援，比他偽造書信、找藉口借道要強上百倍。
“趙韙兵力三萬，劉璋在都能調集多兵馬？”劉雲轉問。
諸葛亮早已在心中推算：“益州常備軍約八萬，但分散各郡。都周邊，劉璋可直接調的，不過兩萬餘。且趙韙在軍中素有威，一旦戰，恐有臨陣倒戈者。”
“如此說來，都危矣。”魯肅話道，“主公，我軍是否要提前行？”
劉雲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回長案前，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襄至白帝城，水路一千二百里，冬季水淺，大船難行。若此時發兵，至需一月方能抵達前線。而趙韙從墊江到都，不過四百里，若不遭強力阻擊，半月可兵臨城下。
“劉璋能守多久？”劉雲看向諸葛亮。
諸葛亮沉片刻：“都城高池深，糧草充足，若守將得力，堅守三月不難。但劉璋懦弱，麾下將領又各懷心思——張任忠勇但固執，嚴老邁，吳懿遠在白帝，楊懷貪鄙……一旦趙韙兵臨城下，城必生恐慌。依亮之見，最多兩月。”
兩月。劉雲在心中計算：若此刻開始調兵，十二月初可抵白帝城。但那是冬季，三峽航道險峻，大軍行進困難。更關鍵的是——劉璋的求援使者，何時能到？
彷彿回應他心中所想，廳外再次傳來通報聲：“報——益州別駕張松使者到！稱有急文書呈遞主公！”
廳眾人神一振。劉雲沉聲道：“請。”
不多時，一名風塵僕僕的文士被引廳中。此人三十許年紀，面白無鬚，眼中佈滿，顯然連日趕路未曾好好休息。他解下背上錦囊，取出一封火漆信，雙膝跪地呈上：“荊州劉使君在上，益州別駕張永年遣小人星夜送信。益州危矣，請使君速發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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