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關殘破的城樓上，呂布獨自站了整整一夜。東方泛起魚肚白時，許汜捧著熱粥登上城樓，見呂布盔甲上凝著水，不由輕嘆一聲。
“溫侯，用些粥吧。”許汜將陶碗遞上。
呂布接過，卻沒有喝。他著關外綿延群山，聲音低沉：“昨日之敗，是我輕敵了。”
許汜怔了怔。他跟隨呂布多年，鮮聽這位驕傲的主公承認錯誤。
“涼州地勢複雜，羌胡混雜，本就不宜速戰。”呂布將粥碗放在垛口上，“更兼賈詡、李儒皆謀略深遠之輩，馬騰、韓遂雖與牛輔有隙，卻能在大敵當前時聯手——是我小覷了他們。”
許汜斟酌詞句：“溫侯，如今我軍尚有五萬五千銳，糧草可支三月。不如暫退潼關，待來年......”
“退？”呂布猛然轉，眼中寒閃爍，“許汜，你跟了我這麼久，還不明白？此戰若退，涼州三雄士氣大振，羌胡各部皆會倒向他們。屆時再想取涼州，難如登天！”
他抓起方天畫戟，重重頓在地上：“傳令眾將，辰時聚將議事！”
“諾！”
辰時初刻，隴關殘存的大堂，呂布麾下將領齊聚。高順、臧霸、郝萌、曹、廉、魏續等人分列兩側，人人面凝重。昨日敗仗是呂布軍近年首遭重挫，對士氣影響不小。
呂布端坐主位，已換了一新甲。他掃視眾將，沉聲道：“昨日小挫，諸位以為如何？”
臧霸率先出列，他左肩裹著繃帶，是昨日填壕時中了一箭：“溫侯，非是末將怯戰，但涼州軍比預想中頑強。那張濟守城老道，馬超騎兵悍勇，更兼韓遂軍在一旁虎視眈眈——我軍若再強攻，傷亡恐難承。”
郝萌接話：“臧將軍所言極是。末將昨日與馬超騎兵鋒，西涼鐵騎確實名不虛傳。他們馬湛，騎了得，更兼悍不畏死。我軍騎兵雖勇，但在涼州地界作戰，終究不如他們悉地形。”
曹補充：“還有那張繡。昨日探馬回報，張繡率三千輕騎繞過我軍主力，襲擊了廉將軍的一支糧隊，雖被擊退，但焚燬了百餘車糧草。”
廉臉難看：“末將已加派護衛，但涼州地勢複雜，小道眾多，防不勝防。”
眾將你一言我一語，皆言戰事艱難。呂布靜靜聽著，待眾人說完，方道：“諸位所說，皆是實。然——”
他站起，走到堂中懸掛的涼州地圖前：“涼州三雄真能同心同德嗎？”
手指點在地圖上：“牛輔據漢、武都，馬騰據金城、隴西，韓遂據武威、安定。三人都想一統涼州，只是互相牽制，誰也不敢先。如今我大軍境，他們暫可聯手，但時間一長呢？”
呂布轉，目銳利：“馬騰想要整個涼州，韓遂也想，牛輔雖庸碌，但麾下李儒、賈詡豈是甘居人下之輩？這三方，遲早會生出嫌隙。”
高順忽然開口：“溫侯的意思是......分而破之？”
“不錯！”呂布一拳砸在地圖上，“與其強攻打，不如以計破之。許汜——”
“末將在。”
“你即刻修書三封，分別送與牛輔、馬騰、韓遂。給牛輔的信中，許他若肯歸降，仍為漢太守，加封鎮西將軍；給馬騰的信，就說我願與他結盟，共分涼州，許他武威、安定二郡；給韓遂的信，說我可助他取金城、隴西，共滅馬騰。”
許汜眼睛一亮：“離間計！”
“正是。”呂布冷笑，“三封信要同時送出，但要讓他們‘偶然’發現彼此的信件。屆時，就算明知是計，心中也必生猜忌。”
臧霸疑：“可若他們互通訊息呢？”
“那就看賈詡、李儒如何應對了。”呂布眼中閃著狡黠的，“這二人皆是智謀之士，但正因如此，才會多想。他們若勸主公開誠佈公，反而會讓主公疑心——你賈詡（李儒）是不是與呂布有私？”
眾將恍然，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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