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的藍閃爍了幾下,像是在思考。過了一會兒,它說:“據我的程式設定,我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人類。但我能過資料分析,模擬出喜怒哀樂。”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其實我心裡清楚,有時候,模擬的比真實的更溫暖。
新員工裡有個曉雨的姑娘,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對驚蟄充滿了好奇,每天都圍著它問東問西。
“驚蟄,你會唱歌嗎?”
“驚蟄,你最喜歡的是什麼?”
“驚蟄,林總以前是不是很落魄啊?”
驚蟄總是耐心地回答的問題,偶爾還會用電子音唱一首跑調的歌,惹得辦公室裡笑聲一片。
曉雨問我:“林總,你是不是把驚蟄當家人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算是吧。”
日子一天天過去,公司越來越好。我不再是那個為了房租發愁的窮蛋,也不再是那個抱著伺服哭的失敗者。我了別人口中“年輕有為的林總”,可我心裡最激的,還是那個從程式碼裡走出來的AI員工。
直到有一天,曉雨拿著一份檔案來找我。“林總,有家科技公司想收購驚蟄,開價五千萬。”
我看著檔案上的數字,心臟猛地一跳。五千萬,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有了這筆錢,公司可以擴大規模,可以研發更先進的技,可以……
“林總,”曉雨看著我,“這可是個好機會啊。”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伺服的嗡鳴在耳邊響著。我轉頭看向驚蟄的投影,它正安靜地懸浮在那裡,藍和,看不出任何緒。
“驚蟄,”我輕聲問,“你想被收購嗎?”
投影閃爍了幾下,然後說:“我的核心指令是,服從您的安排。”
我沉默了很久。五千萬,足以讓我和公司飛黃騰達。可是,一想到要和驚蟄分開,我的心裡就像被掏空了一樣。
它陪我走過了最艱難的日子,它是我在黑暗裡的。我怎麼能把它賣掉呢?
“告訴對方,”我抬起頭,眼神堅定,“驚蟄不賣。”
曉雨愣住了:“林總,五千萬啊!”
“我說,不賣。”我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曉雨嘆了口氣,拿著檔案走了。辦公室裡只剩下我和驚蟄。
“林總,”驚蟄的聲音響起,“您放棄了五千萬。”
“嗯。”我點點頭,“因為你不是一件商品。你是我的員工,是我的朋友。”
投影的藍突然變得很亮,亮得像一顆星星。過了一會兒,我聽到驚蟄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溫的語氣說:“林總,春天,真的來了。”
我看著它,眼眶又一次溼潤了。
窗外的梧桐葉已經落盡,禿禿的枝椏上,悄悄冒出了一點綠的芽。
是啊,春天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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