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縣中藥公司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下鄉辛苦收購”。
他們庫房裡那些被吹得天花墜的救命藥,確確實實就是從眼前這個黑市攤販手裡買過去的!
周明遠在心裡把山縣中藥公司,尤其是把周建國和方明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狠狠地問候了一遍。
“周建國,你個老王八蛋!你們這幫人真他媽不道德,簡直是喪了良心!”
周明遠在心裡破口大罵,恨不得現在就把那幾個人的虛偽面給撕得碎。
虧他們昨天在山縣中藥公司的辦公室裡,還對著周建國千恩萬謝。
覺得人家是深明大義、支援兄弟省份的活菩薩。
鬧了半天,人家是從黑市這裡倒了一手低價貨,然後轉頭就上國營公司的標籤,以一個令人髮指的天價賣給了他們江省!
賺著他們江省的救命錢,賺著黑心差價。
還把他們這幫省裡來的當頭腦簡單、人傻錢多的冤大頭來耍!
這口惡氣,對於一向心高氣傲的周明遠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
不過,憤怒歸憤怒,周明遠的理智還在。
他深吸了兩口帶著乾燥塵土的空氣。
強行把心頭那想要殺人的邪火給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今天帶著鉅款來黑市的任務是什麼。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拿下這批源頭貨!
周明遠整理了一下中山裝的領口。
拍了拍手上的藥渣,換上了一副久經商場的採購員面孔。
他看著坐在藤椅上的王翔,清了清嗓子,儘量用一種平靜中帶著點傲氣的口吻問道:
“這位老闆,你攤位上的這些貨,看著還算可以。”
“你們這板藍、白芷、黃芪什麼的,是個什麼價?”
王翔此時正坐在破藤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核桃。
泥鰍剛才傳來的話,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看著眼前這個極力掩飾心焦躁的“大魚”,王翔心裡暗自發笑。
但臉上卻繃得的,裝出了一副唯利是圖且毫不愁賣的黑市大老闆做派。
他甚至都沒有站起,用一種邦邦的、不帶毫彩的聲音,開始一本正經地報起了價:
“這位同志,看你們的打扮也是大單位出來的,既然懂行,廢話我也就不多說了。”
“現在這天災鬧的,滿世界都在找藥,我這可是獨一份的尖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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