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煙瀰漫，視線阻，咳嗽聲四起。陳羽在車也被嗆得眼淚直流，連忙用袖捂住口鼻。
混中，只聽得蒙面頭領嘶啞的聲音在煙霧中響起，充滿了怨毒與不甘：“撤！”
接著，是快速遠去的腳步聲和枝葉被撥的嘩啦聲。煙霧漸漸散去，只見地上又多了兩殺手的（應是衛在混中所殺），而蒙面頭領和剩餘的七八名殺手，已藉著毒煙和地形的掩護，消失在了林深。
“鐵鷹”臉鐵青，看了一眼蒙面頭領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傷的同伴和破損的馬車，沒有下令追擊。窮寇莫追，且林深草，敵暗我明，盲目追擊風險太大。
“清點傷亡，理傷口，檢查車馬！”“鐵鷹”快速下令，自己則走到陳羽車邊，關切地問：“陳先生，可曾傷？”
陳羽推開車門，咳了幾聲，搖搖頭：“我沒事。多虧了韓大人給的手弩。鐵鷹大哥，你們……”
“都是皮傷，不礙事。”“鐵鷹”道，看著陳羽手中那柄小巧的手弩，眼中閃過一訝異和讚許，“陳先生好箭法！若非你這一箭，今日勝負難料。那賊子中了毒箭，雖未當場斃命，但也夠他的，短期應無力再興風作浪。”
這時，“夜梟”和“石豹”已簡單包紮了傷口，將兩匹傷的騾子安住（一匹脖頸傷，一匹側有傷，但都不致命），又檢查了馬車，除了篷布破損，車軸有些鬆，勉強還能行駛。“山狼”肩上的刀傷較深，“夜梟”正在給他仔細上藥包紮。
“對方是什麼人？可是那‘斗笠漢子’？” 陳羽問。
“鐵鷹”點頭，眼中寒閃爍：“是他！雖然蒙了面，但形、眼睛、還有那柄淬毒彎刀，我認得！此人果然是‘黑鴞’的悍將，而且親自帶隊截殺，看來是鐵了心要取先生命。他們用弩箭、雷火蒺藜、毒煙彈，計劃周詳，顯然是早有預謀，在此設伏。我們離開郡城的訊息，恐怕早就洩了。”
陳羽心中一沉。訊息洩？是從衛部？還是郡守府？抑或是……自己返回青村的訊息，本就不是秘？看來，對方在自己邊，或者在衛、郡守府中，仍有眼線。
“此地不宜久留。”“鐵鷹”沉聲道，“對方雖退，但難保沒有後手，或去而復返。我們需立刻離開，儘快趕到前方的‘三里鋪’，那裡有個驛站，可稍作休整，並給郡城報信。”
眾人沒有異議。將戰場簡單清理（主要是帶走己方和敵人留的可能暴份的兵刃品，暫時拖林中蔽），又將馬車簡單加固，便繼續上路。這一次，所有人的警惕都提到了最高。“鐵鷹”親自在前探路，“夜梟”和“石豹”一左一右護著馬車，“山狼”雖傷，也堅持執刀跟在車後。
馬車在顛簸中繼續前行。陳羽坐在車，握著依舊冰涼的“秋水”短劍，心緒難平。歸途第一日，便遭遇如此兇險的伏擊，對方甚至出了“灰雀”手下的大將。這無疑是一個明確的訊號：對方絕不會因為棲霞山計劃的失敗而罷手，反而因為自己“死裡逃生”、“得蒙王眷”，而更加視自己為眼中釘、中刺，必除之而後快。
自己返回青村，真的能帶來安寧嗎？還是會將更大的危險，引向那個他心心念念、努力守護的家園？
他了懷中的令牌。雍王賜予的護符，在方才那種猝不及防的伏擊戰中，本來不及使用。面對“黑鴞”這種藏在暗、行事狠辣、不擇手段的敵人，個人的勇武、府的權勢，似乎都顯得有些無力。唯有更強的力量，更嚴的防護，更主的出擊，才能保護自己和家人。
“必須儘快加強青村的防衛，不僅是人力，還有預警、工事。” 陳羽心中暗暗決定，“同時，也要設法，利用手中的資源和雍王的賞識，儘快找出‘灰雀’，剷除‘黑鴞’在塑北郡的基。否則，永無寧日。”
一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座小小的土圍子和幾間簡陋的房舍，正是“三里鋪”驛站。驛站外著一杆褪的驛旗，在秋風中無力地飄。看到有車馬前來，驛站裡走出一個老驛卒和一個年輕驛丁，見到“鐵鷹”等人上的跡和狼狽模樣，嚇了一跳。
“鐵鷹”亮出衛腰牌，老驛卒連忙恭敬地將他們迎驛站唯一一間還算乾淨的房間。驛站條件簡陋，但勝在安全，有圍牆，有了哨。“鐵鷹”讓“夜梟”和“石豹”理傷口，休息進食，自己則親自寫了封簡要的報，用驛站最快的信鴿，發往郡城指揮所，向傅青書稟報遇襲詳。
陳羽也簡單吃了些乾糧，喝了熱水，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疲憊如同水般湧來。但他不敢深睡，只和靠在炕上假寐。
傍晚時分，驛站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名衛裝扮的漢子，風塵僕僕地趕到了三里鋪，帶來了傅青書的回信。
信很簡短，但容讓陳羽和“鐵鷹”都皺了眉頭。
傅青書在信中說，接到“鐵鷹”報的同時，他也收到了另一條急訊息——吳師爺在返回郡守府後不久，突然“突發急病”，昏迷不醒，郡守肖炳坤已請了郡城最好的大夫診治，但況不妙。而就在吳師爺發病前約一個時辰，監視“胡記商行”的衛發現，商行後院有一輛遮蓋嚴實的馬車悄然離開，出城後往北去了，跟蹤的人馬在城外一岔道口失去了蹤跡。同時，衛安在郡守府的眼線回報，肖炳坤今日午後顯得異常焦躁，在書房獨坐良久，還摔了一個茶杯。
“吳師爺突然‘發病’，‘胡記商行’有馬車北去，肖炳坤舉止異常……”“鐵鷹”放下信，眼中寒閃爍，“看來，我們遇襲，與郡城那邊的變故，是同一撥人在控！那‘斗笠漢子’襲擊失敗，中毒傷，恐怕讓‘灰雀’到了危機，所以要掐斷吳師爺這條線，甚至可能讓肖炳坤也準備‘斷尾求生’了！那北去的馬車，載的很可能就是‘灰雀’本人，或者重要人、證據！”
陳羽心中也是一沉。對方反應如此之快，手段如此果決，顯然對可能發生的變故早有預案。吳師爺若“病亡”，這條線就徹底斷了。肖炳坤若矢口否認，或反咬一口，沒有鐵證，也難以他。而“灰雀”若真的北逃，再想抓他，便是難上加難。
“傅先生在信中還說，”“鐵鷹”繼續道，“已加派人手，全力追查那輛北去的馬車。同時，會加強對郡守府的監控，並設法從吳師爺上找突破口，看能否在他‘病死’前問出點什麼。他讓我們不必停留，儘快護送陳先生返回青村，並加強村中防衛。他會再派一隊人手，隨後趕到青村支援。”
陳羽點頭。看來，郡城那邊的博弈，已到了圖窮匕見的關頭。而自己這邊，危險也並未解除。“灰雀”雖然可能北逃，但其手下如“斗笠漢子”之流，未必會全部撤離，很可能還有針對自己或青村的報復行。
是夜，眾人便在驛站歇息。陳羽幾乎一夜未眠，腦海中反覆回放著白日的伏擊，推演著郡城的變局，思考著回到青村後的應對之策。他知道，從此刻起，自己與“黑鴞”及其背後勢力的鬥爭，已從暗的謀較量，部分轉向了明的力量對抗與生存競爭。自己必須更快地強大起來，不僅是財富和技，更是自的實力，和所能調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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