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是一天中最寒冷、最抑的時刻。山風如同無數冰冷的刀片,切割著陳羽和他後這支疲憊而決絕的隊伍。擔架上,“鐵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每一次顛簸都讓他痛苦地搐,角不斷溢位帶著腥甜氣味的黑。“老北風”也已陷半昏迷狀態。梁雨煙跟在擔架旁,不時俯檢查,用銀針封住“鐵鷹”幾要,延緩毒蔓延,但的臉也異常凝重。
“陳先生,毒太烈,混合了至三種以上的劇毒,且已深經脈……若十二個時辰得不到解藥,恐怕……”梁雨煙的聲音在呼嘯的風中斷斷續續,帶著抑的絕。
十二個時辰!從“黑石嶺”到青村,快馬加鞭也要將近一日夜!更何況他們還要抬著傷員,提防追兵!
“加快速度!流抬擔架,不要停!” 陳羽咬牙下令,自己接替一名氣吁吁的隊員,將“鐵鷹”的擔架扛在肩上。沉甸甸的,不僅僅是“鐵鷹”的重,更是犧牲戰友的託付,和懷中那張邪氣森森的“聖圖”殘片帶來的沉重力。
隊伍在山林中拼命奔行,腳步聲、息聲、擔架的吱呀聲,混合著寒風嗚咽,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陳羽強迫自己冷靜,一邊疾行,一邊快速思考。黑袍人必定會追來,而且速度可能比他們更快。是走大路求快,還是穿林繞道求穩?大路平坦,但目標明顯,容易被追上截殺。山林蔽,但路途更遠,傷員經不起顛簸。
“陳先生,前方是‘鬼見愁’岔口,向左是道岔路,平坦些,但繞遠;向右是穿林小徑,近三十里,但極其難行,有一段需要攀爬懸崖。”“山貓”強忍著傷痛,指著前方約可見的兩條分叉路口道。
陳羽略一沉,向擔架上氣息奄奄的“鐵鷹”,又看了看後這些同樣疲憊不堪、但眼神堅定的“獵隼”隊員。“走小徑!再難也要走!節省時間,就是救‘鐵鷹’的命!‘山貓’,你帶路,選最險但最近的!”
“是!”“山貓”咬牙,加快腳步,帶著隊伍拐右側那條被枯藤和積雪覆蓋的、幾乎看不出是路的小徑。
小徑果然難行,荊棘叢生,怪石嶙峋,許多地方需要手腳並用攀爬,抬著擔架更是艱難。不斷有隊員被劃傷、倒,但無人抱怨,爬起來繼續前進。所有人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些,再快些!把兄弟帶回家!
然而,追兵來得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快!就在他們艱難地爬上一陡坡,準備稍作息時,後方山林中,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如同夜梟啼哭般的唿哨聲!接著,是快速近的、如同鬼魅飄移般的袂破風聲!
“他們追來了!準備戰鬥!保護傷員!” 陳羽厲聲大吼,將擔架給兩名隊員,拔出“鎮嶽”劍,與“獵隼”隊員們迅速轉,佔據陡坡上幾塊凸起的岩石作為掩,弩箭上弦,短刀出鞘,目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昏暗的林間,數道灰影如同沒有重量的鬼魂,以一種極其詭異、看似緩慢實則迅捷的速度,飄然而至。為首一人,形佝僂,手持一彎曲的、頂端鑲嵌著某種慘白骨的短杖,正是“山貓”描述的、在“黑石嶺”口施放磷火的黑袍人!他後,跟著四名同樣裝束、但形略高的黑袍人,眼神空,卻著一擇人而噬的兇戾。
佝僂黑袍人停下腳步,抬起頭,兜帽下出一張枯槁、佈滿詭異黑刺青、如同老樹皮般的臉,一雙眼睛幽綠,如同黑夜中的狼。他目掃過嚴陣以待的陳羽等人,最後落在被眾人護在中間的擔架上,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
“放下……聖圖……和那個者……可留全。”
“全你祖宗!” 一名子火的“獵隼”隊員怒吼,抬手就是一弩箭去!
弩箭疾如流星,直取佝僂黑袍人咽!然而,那黑袍人只是輕輕一揮手中短杖,“叮”的一聲脆響,弩箭竟被短杖準地磕飛,斜在一旁的樹幹上,箭尾兀自。
“冥頑不靈。” 佝僂黑袍人冷笑,短杖一指,“殺了他們,奪回聖。”
四名黑袍人形驟然發,如同四道灰閃電,撲向陡坡!他們的速度奇快,作飄忽,手中短刀閃爍著幽藍的毒芒。
“放箭!”
陳羽一聲令下,早已蓄勢待發的弩箭如同飛蝗般向撲來的黑袍人!然而,這些黑袍人彷彿能預判箭矢軌跡,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閃避,大部分箭矢落空,數幾支中,卻只聽“噗噗”輕響,如同在敗革之上,竟未能造太大傷害!他們上的黑袍,似乎有古怪!
“結陣!近戰!” 陳羽心知遠端攻擊效果有限,劍迎上衝在最前面的一名黑袍人。“鎮嶽”劍出鞘,帶起一聲清越龍,在昏暗的林間劃過一道暗沉的弧,直刺對方心口!
那黑袍人似乎對“鎮嶽”劍的鋒芒有所忌憚,形急閃,手中短刀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反陳羽手腕。陳羽沉腕變招,劍一轉,斬向對方脖頸。兩人瞬間鬥在一,劍刀影,快如閃電。
其他“獵隼”隊員也紛紛與黑袍人接戰。這些黑袍人不僅法詭異,刀法狠辣,而且力量奇大,往往一刀劈來,震得隊員虎口發麻。更可怕的是,他們似乎不懼傷痛,即便被刀劍劃傷,也只是流出量暗紅的、粘稠的,作幾乎不影響。
“小心他們的有毒!” 梁雨煙一邊護著擔架後退,一邊急聲提醒。
戰鬥瞬間進白熱化。陡坡上,刀劍撞擊聲、怒吼聲、慘聲響一片。不斷有“獵隼”隊員傷倒下,但立刻有其他人補上缺口,死死將傷員護在中間。陳羽獨鬥那名黑袍人頭目,雖仗著“鎮嶽”劍鋒利,劍法也經過秦厲指點有所進,但對方法飄忽,短杖招式詭異,時而有點點幽綠磷火飄出,令人防不勝防,一時間竟難以拿下。
佝僂黑袍人並未加戰團,只是拄著短杖,站在不遠冷冷觀戰,幽綠的目,始終未曾離開過擔架上的“鐵鷹”,以及陳羽懷中約的鼓起。
“這樣下去不行!” 陳羽心中焦急。對方只有五人,卻將他們二十名銳死死拖住,時間越久,對他們越不利,而且“鐵鷹”等不起!
“用煙!用火!” 陳羽在格開黑袍人頭目一記狠辣的杖擊後,對隊員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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