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仍未歇，傾盆澆落。
林三酒是被左腕紅繩的灼燙驚醒的，刺痛一下下著腕骨。
發繩藏在溼的袖口下，瘋狂傳遞著碼，節奏快得幾乎連一片。
危·險·危·險·危·危·危——
林三酒掙扎著用右臂撐地，可十歲孩般稚的胳膊哪裡可以支撐年重，子一，整個人歪向左側。
與此同時，左肩傳來一陣空的撕裂，左臂枯槁的紋路已爬至鎖骨，破損夾克領口下，轉的債字齒清晰可見。
“……”罵到一半，就不上氣了。
凌晨四點十七分。
新滬市的黎明被暴雨得不過氣。
大歌劇院外面的黑沙灘上，悖論環早已消散，只剩口傳來持續的微溫搏。
林三酒花了近一個小時才爬回第七環帶·隔離牆。
拉萊耶的混法則還在侵蝕、汙染現實世界，雨滴在半空凝固神都無法理解的複利公式，林三酒懶得去看，只當是眼底噪點。
耳中的暴雨、深潛者尖嘯、債務APP警報混作一團，唯有左腕發繩的搏，偶爾會與暴雨砸落鐵皮棚頂的節奏對上號，這才是他分辨現實的錨點。
在高架橋下的第七石墩旁，電驢歪在那裡不知道多久。車把上掛的塑膠袋還在，裡面半包煙泡爛了，但鑰匙還著。
儀表盤固執地閃著紅：“電量32%”
踹了一腳老夥計，擰把手，車在積水中打，勉強穩住車頭。
騎出三百米後，防水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舊神防詐APP”，推來一條加資訊，解碼後是臨港棚戶區廢棄紡織倉庫的座標，還有三個紅大字。
「許念危」
“咦？”林三酒停下電驢，怔在原地，“張記麵館？那鋪子不是作為汙染源，連同整個街區都被生生去了嗎？我當時回去看了，除了一堵牆和灶頭上的圍，連一痕跡都沒留下。”
“許念？小雨？張姐……”他低聲呼喚著，嗓子裡滾著音，除了暴雨，無人應答，“那天在焦爺那兒吃頓午飯，當晚老陳的意識就被狙擊，錮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念頭未落，腕間發繩搏如雷，幾乎嵌進骨；口的悖論晶陡然升溫，像有熔岩在皮下燃燒，得他低頭悶哼一聲。
“張姐沒死！”
林三酒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許念危」。
兩秒後，把它塞回口袋，電門擰到底，車嘶吼著撞破雨幕，向前疾馳。
電驢終究在棚戶區邊緣的積水窪裡熄火。
狠狠踹了一腳車，背起挎包，一頭扎進暗巷。
發繩的碼又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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