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發生後第七天，凌晨。
陳默是在睡夢中被張玉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大人！急報——台州府三門縣遭倭寇襲擊，烽火已燃！”
陳默翻下床，推開窗戶。東南方向的天際，果然約可見三道紅的烽煙——這是最高級別的警報，代表“萬人以上倭寇登陸”。
“什麼時候的事？”
“一個時辰前。”張玉臉鐵青，“台州府派來的信使剛到，說昨夜子時，倭寇船隊突然出現在三門灣，大小船隻上百艘，趁夜登陸。守軍寡不敵眾，縣城已破，倭寇正在沿海各村劫掠。”
陳默快速披上外：“鄭千總呢？”
“已率水師主力趕往三門灣。但……倭寇船多且快，恐怕攔截不及。”
“寧波港還有多船？”
“能立刻出海的戰船隻有八艘，其餘要麼在修，要麼在外巡邏未歸。”
陳默快步走到海圖前。三門灣距寧波港約一百五十里，順風半日可達。倭寇選擇在午夜登陸，顯然是有備而來——趁水、趁夜、趁守軍最鬆懈的時候。
“他們不是尋常劫掠。”陳默手指敲著海圖上的三門灣，“這裡不是最富庶的縣城，但地勢開闊，易於登陸，也便於向地推進。倭寇這次來，恐怕不只是搶一把就走。”
張玉眼神一凜：“大人的意思是……”
“萬人規模，船隊上百艘，這已經不是小倭寇了。”陳默抬起頭，“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大規模侵。他們的目標，恐怕不止是金銀財寶——而是整個台州府，甚至……威脅寧波。”
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鄭璜一戎裝衝進來，鎧甲上還帶著海水的鹹腥味。
“大人！末將在海上截獲一艘倭寇快船，從俘虜口中得知——此次倭寇頭目‘島津義久’，是日本九州島的大名，手下有浪人、海盜、還有……”他頓了頓，“還有不大明沿海的亡命之徒做嚮導。”
“果然有應。”陳默冷笑，“船隊規模？”
“大小船隻一百二十餘艘，其中可載百人以上的大船三十艘，其餘為快船。總人數……確實在萬人以上。”
萬人。陳默心頭一沉。台州府的駐軍，滿編不過五千，還要分散駐防各地。三門縣守軍最多五百，面對萬人倭寇，本無力抵抗。
“鄭千總，你水師能集結多人？”
“算上所有能出海的，戰船十五艘，兵員一千二百人。”鄭璜咬牙，“但倭寇船多，且悉水文，拼……勝算不大。”
陳默沉默片刻，忽然問：“倭寇的船，比我們的快？”
“快得多。”鄭璜苦笑，“他們的船小，吃水淺，順風時快如飛魚。我們的福船雖然堅固，但追不上。”
“那就不追。”陳默轉，“張將軍，立刻集結所有羽林衛，再調寧波府可用的衙役、鄉勇，湊夠一千人，隨我馳援台州。”
“大人！”張玉急道，“您是文，豈可親臨戰陣？況且羽林衛職責是護衛您的安全……”
“現在不是講究這些的時候。”陳默打斷他，“台州若失，寧波亡齒寒。倭寇一旦站穩腳跟，整個浙東都將陷火海。傳令——半個時辰後出發！”
辰時三刻，陳默率軍出寧波城。
一千人的隊伍，羽林衛五百人頂盔貫甲，衙役鄉勇五百人服裝雜，但眼神都著張。百姓在街道兩旁，有的遞水，有的往士兵懷裡塞乾糧，更多人是滿臉惶恐——倭寇來了，這是幾代人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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