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耿二人垂首。
“孤要聽實話。”朱標目視二人。
靜默良久，耿炳文先開口：“殿下……邊鎮確苦。欠餉常事，去歲甘肅冬，至開春方發。”
郭英悶聲：“下頭是有怨言。然治軍……不嚴不行。”
“嚴非苛。”朱標歸座，“自今日始，軍戶改制當行。然孤亦予餘地——不全面鋪開，先試於一方。”
視陳默：“擇何試點？”
“天津衛。”
“何故？”
“天津乃京畿門戶，非邊鎮而易控。兵額三千二百，規模適中。更要者，”陳默稍頓，“天津衛指揮使張玉，乃開國將領張興祖之子，年富力強，曾上疏言軍制之弊——其人必助改革。”
朱標沉：“準。齊泰，兵部三日擬細則呈報。郭英、耿炳文，爾二人各薦千戶兩名，天津衛協張玉行新制。”
郭、耿對視，知此乃太子予臺階——遣人，既為監督，亦為觀。則共功，敗則先知。
“臣遵旨。”
“陳默，”朱標終道，“你親往天津衛坐鎮。新制推行必阻，你在彼，孤心方安。”
“臣領命。”
散議時暮已沉。陳默出殿，郭、耿二人自後追上。
“陳公爺留步。”
陳默駐足。
郭英盯視良久，忽道：“公爺，你我素無怨仇。殿中之言，非針對你。”
“我明白。”陳默頷首，“武定侯為軍心計。”
“明白便好。”郭英嘆，“軍戶制……確有弊病。然改革非兒戲，牽一髮而全。天津試點，公爺慎行。若激出兵變，你我皆擔不起。”
“自當謹慎。”
耿炳文接言：“天津衛有我舊部數名。我當修書令其配合。然醜話說前——若新制致軍心渙散、戰力萎靡，莫怪老夫屆時前參奏。”
“若新制，軍心振、戰力增，”陳默反問，“長興侯當如何？”
耿炳文一怔，旋即笑：“若真如此，老夫親斟酒謝罪！”
“一言為定。”
三人揖別。
歸府途中，陳默一路思量天津衛局。軍戶改制較清丈田畝更敏——此乃刀兵事，稍失則釀禍。
然不，禍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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