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院的工坊裡，油燈徹夜未熄。
陳默推門而時，七八個人正圍著一張巨大的圖紙爭論。徐啟抬起頭，臉上帶著倦：“公爺，您來得正好——這三級連桿的承力點還是算不準。”
圖紙上是水力水機的剖視。陳默俯細看：“要多深？”
“三十丈。”旁邊一個年輕匠人接話，手上老繭厚實，“礦山巷道越挖越深，舊機子不到底。”
陳默看向他：“你什麼？”
“小的趙大錘，鐵匠出，在院裡三年了。”
“三十丈的水柱，機子撐得住嗎？”
“鑄鐵齒易裂，得用鋼。”趙大錘頓了頓，“可鋼貴，一套齒就得五十兩。”
陳默直起：“遼東新鋼一斤二錢。一套齒百斤鋼，加工費十兩——總共三十兩。”
徐啟眼睛亮了：“省了二十兩！”
“撥五百兩，做三臺真機。”陳默拍板，“一臺送大同煤礦，一臺送淮南銅礦，一臺留京郊水利工地試。”
趙大錘膛一：“小的願去大同！”
兩個月後，大同煤礦。
礦主老鄭頭蹲在窯口，看著匠人們組裝那堆鐵傢伙，將信將疑：“這玩意兒……真能水？”
機架在山腳河邊。水急流，連桿接窯口，繩索通井下。組裝用了整整三日。
第四日晨，開機。
水轉，齒，連桿曳，井下傳來汩汩水聲。竹管從窯口出，積水噴湧如注。
“乾了！”下井檢視的礦工爬上來，滿臉煤灰卻咧著笑，“半個時辰降了三尺！原先二十人一天提三百桶水，這機子能頂五十個勞力！”
訊息如風傳開。鄰近煤窯的礦主們圍上來：“賣不賣？”“租也行！”
趙大錘看向隨行的格院學員。學員翻冊：“月租十兩，包修。先契三月。”
“籤！現在就籤！”
當日又有三撥人來租。趙大錘連夜寫信回京：三臺不敷用，請加造。
信抵京師時，陳默正閱吳江縣農會呈報。
農會會長李三的字歪扭卻清楚：“新式水車試用一月，溉田較舊車增三。求再賒十架。”
附圖是改良的龍骨水車——人力踏改畜力牽，一牛可帶兩車。
陳默將礦報與農報並置案上。
一水，一溉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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