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蘭苑安心陪伴蘇青鳶數日,看著孕吐反應漸輕,氣日漸溫潤,林硯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這日清晨,老張帶著厚厚一疊公文登門,站在院外低聲稟報:“大人,這幾日積攢了些要公務,有靖安城城牆收尾的驗收文書,瑞通城新商道的稅收章程,還有西域諸國使者來訪的籌備事宜,都需您定奪。”
林硯正在院幫蘇青鳶整理晾曬的安胎草藥,聞言作一頓,轉頭看向榻上正翻看醫書的蘇青鳶,眼中帶著幾分遲疑。蘇青鳶抬眼讀懂了他的心思,放下書卷輕聲笑道:“去吧,公務要。我在這裡一切安好,有侍照料,你不必掛心。”頓了頓,又補充道,“忙完了就回來,我讓廚娘給你留著熱乎的飯菜。”
“好。”林硯走上前,輕輕了的手,又俯叮囑了侍幾句,才跟著老張趕往經略府的政務廳。剛一落座,他便拿起公文細細審閱,往日里悉的政務節奏重新迴歸,可與從前不同的是,此刻他的心中多了一份牽掛,也多了一份踏實——知道蘭苑中有等候的人,連理繁雜公務都多了幾分力。
理靖安城城牆驗收文書時,他仔細核對每一項資料,想起當初親赴靖安解決暗河難題的場景,又忍不住念及蘇青鳶,吩咐親兵:“去蘭苑問問夫人此刻在做什麼,若閒來無事,便把我院中那盆新開的蘭草搬過去,讓賞玩解悶。”親兵領命而去,不多時帶回訊息,說蘇青鳶正在製嬰兒的小裳,見了蘭草十分歡喜。林硯聞言,角不自覺揚起笑意,連批閱公文的筆尖都輕快了幾分。
一上午的時間,他高效理完大半公文,臨近午時,心中記掛蘇青鳶的午飯,便起對老張說:“餘下的公文下午再議,我先回蘭苑看看。”話音未落,便已邁開腳步往回走,步履匆匆卻難掩輕快。回到蘭苑時,蘇青鳶正坐在窗邊等著他,桌上已擺好了溫熱的飯菜。“怎麼回來得這麼快?”蘇青鳶起想扶他,卻被林硯輕輕按住。
“惦記著你,便早些回來。”林硯坐下拿起碗筷,一邊吃飯一邊細細詢問上午的境況,“有沒有覺得不適?草藥都按時喝了嗎?”蘇青鳶一一應答,還笑著給他夾了一筷子清淡的菌菇:“你忙公務費神,多吃點補補。我上午繡了會兒裳,又在院中散了步,一切都好。”兩人相對而食,輕聲閒談,短短半個時辰的時,卻讓林硯疲憊盡消。
午後,林硯重返政務廳,繼續理剩餘公務。西域諸國使者來訪的籌備事宜最為繁瑣,需敲定接待流程、擬定貿易洽談的核心條款,還要協調各族代表參與歡迎儀式。楚烈也趕來參會,兩人商議許久,才初步定下方案。議事間隙,楚烈見他頻頻看向外間,忍不住打趣道:“大人如今是‘心掛兩’,連理軍務都惦記著夫人吧?”
林硯不惱,反而坦然笑道:“家中有孕妻等候,自然多了份牽掛。不過這份牽掛,倒讓我更覺肩上責任重大,既要把北疆治理好,也要護好們母子。”正說著,他想起蘇青鳶昨日提過想看北疆最新的輿圖,便對楚烈說:“今日就議到這裡,餘下的細節你先擬定初稿。我回去取份輿圖給夫人送去。”
再次回到蘭苑時,夕已染紅了半邊天。蘇青鳶正靠在榻上小憩,灑在臉上,勾勒出和的廓。林硯放輕腳步走近,將疊好的輿圖放在桌邊,又輕輕為蓋上薄毯。許是察覺到靜,蘇青鳶緩緩睜開眼,見是他回來,眼中立刻泛起亮:“忙完了?”
“嗯,今日的公務理得差不多了。”林硯在邊坐下,拿起輿圖展開,指著上面標註的新商道和城邦,給講解西域使者來訪的籌備況,“等使者來了,北疆的商貿就能更繁榮,百姓的日子也能更富足。到時候帶你和孩子一起去看看歡迎儀式,讓孩子也這北疆的熱鬧。”蘇青鳶靜靜聽著,偶爾點頭回應,眼中滿是信賴。
接下來的幾日,林硯便這般在政務廳與蘭苑之間來回奔波。清晨先去蘭苑陪蘇青鳶用過早飯,叮囑幾句再去理公務;午時必定趕回蘭苑與同食,聽講一講上午的日常;午後繼續理政,若有閒暇,便會帶回些小件——或是西域商人送來的安神香包,或是學府學子畫的趣畫作,或是巷口小鋪買的糯點心,總能給蘇青鳶帶來小小的驚喜。
有一次,他理完瑞通城的稅收章程,特意繞路去了互市,買了一串用北疆特產的紅瑪瑙串的小手串,回來親手戴在蘇青鳶的手腕上:“這瑪瑙溫潤養人,適合你現在戴,也算是我給小傢伙的一點念想。”蘇青鳶看著手腕上紅亮的瑪瑙,指尖輕輕挲,臉上滿是笑意:“你倒還記得這些小事。”
旁人看他來回奔波,忙得腳不沾地,勸他多歇息,他卻樂在其中。於他而言,政務廳的忙碌是為了守護北疆的安寧,是給妻兒安穩生活的保障;而蘭苑的陪伴是心靈的藉,是奔波勞碌後的歸宿。每次從政務廳趕回蘭苑,看到蘇青鳶溫的笑容,到腹中孩子的存在,所有的疲憊便會煙消雲散;每次從蘭苑返回政務廳,心中的牽掛便會化作力,讓他更高效地理公務。
這日傍晚,林硯理完最後一份公文,踏著餘暉回到蘭苑。蘇青鳶正站在院中等待,晚風吹起的襬,髮輕輕飄。林硯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攬住的腰肢,帶著慢慢踱步:“今日把積攢的公務都理完了,接下來幾日,我好好陪你。”
蘇青鳶靠在他肩頭,著他掌心的溫度,輕聲道:“我知道你辛苦,其實不必這般趕,公務可以慢慢理。”林硯低頭,在額間印下一個輕的吻,語氣帶著幾分滿足:“不辛苦,能兼顧公務與你,看著北疆安穩、你平安順遂,便是我最大的快樂。”
蘭苑中,幾叢蘭草開得正盛,清幽的香氣混著晚風吹來的草木氣息,縷縷纏繞在鼻尖,漫出滿院的溫繾綣。林硯低頭著肩頭蘇青鳶順的髮,著懷中人溫熱的呼吸,心中澄澈而安寧。他清楚,北疆的政務繁雜無休,這樣在政務廳與蘭苑之間來回奔波的日子,或許還會持續許久,但他心中毫無半分怨懟,反倒甘之如飴——他手中執掌的是北疆萬千百姓的安寧,懷中守護的是此生最珍視的妻兒,這份家國與人皆在旁的圓滿,早已勝過世間所有安逸。而這般在忙碌中尋得溫,在奔波里收穫心安的歲月,也終將沉澱時裡最溫潤的印記,為他與蘇青鳶往後漫長歲月中,每每憶起都心生暖意的珍貴回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