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權臣》第396章 歸程(19)(1)

作者:止人兀月·4個月前

漸漸西沉,將天際染一片濃淡織的暖橙與緋紅,餘暉如碎金般灑在漕河水面上,波粼粼,隨波盪漾,將往來漕船的剪影拉得頎長,映在澄澈的河水中,暈染出一派靜謐而鮮活的暮圖景。車隊循著晚風的方向緩緩行至漕河灣旁,一座規整雅緻的驛站便赫然出現在眼前,與沿途所見的山野驛站截然不同——青瓦覆頂,飛簷翹角帶著都城建築特有的巧,硃紅廊柱拭得鋥亮,院落四周砌著半人高的青磚圍牆,牆角爬著零星的綠藤,既府驛站的莊重,又添了幾分雅緻意趣。驛站外往來不絕,多是面服飾的赴京員與滿載貨的商旅,員們或扶著家眷低語閒談,或駐足檢視行程,神間帶著幾分赴京的期許與沉穩;商旅們則忙著清點貨,吆喝著夥計搬執行李,腳步聲、談聲與車馬聲織在一起,一派熱鬧繁忙的景象。

驛站外的漕河碼頭更是人聲鼎沸,數十艘漕船整齊停泊在岸邊,船龐大,烏木船槳斜靠在船舷邊,船帆早已收起,疊得整整齊齊。船伕們皆是形健壯的漢子,穿著短打裳,挽著袖,出黝黑結實的臂膀,正忙著裝卸貨——有的合力抬著捆紮實的糧袋,糧袋沉甸甸的,得他們腳步微沉,卻依舊邁得穩健,吆喝著整齊的號子,號子聲洪亮有力,穿喧囂,在漕河上空迴盪;有的則蹲在船舷邊,小心翼翼地搬運著易碎的瓷與綢緞,作輕卻麻利,生怕磕損壞;還有的忙著清理船艙,將雜歸置妥當,為次日的航行做準備。河水輕輕拍打著船,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與船伕們的號子聲、貨撞聲相互呼應,勾勒出漕運碼頭獨有的鮮活煙火氣。

蕭徹放緩腳步,小心翼翼地扶著蘇青鳶的手肘,掌心穩穩託著的手臂,力道沉穩而溫,生怕因連日趕路腳虛浮不穩。蘇青鳶微微借力,腳步輕緩地踏下車廂踏板,剛站穩形,一陣溫潤的晚風便恰好拂過,帶著漕河水特有的清潤溼氣,裹著淡淡的水草氣息,撲面而來,驅散了白日趕路的燥熱。晚風裡還夾雜著遠酒樓飄來的飯菜香,那香氣醇厚綿長,有京中特有的醬濃香、糕點甜香,還有米粥的溫潤氣息,層層疊疊織在一起,不是山野間的清淡,也不是北疆的糲,而是刻在記憶深的京城味道,悉又親切,瞬間熨帖了心底所有的奔波疲憊,讓歸鄉的暖意愈發濃烈。蘇青鳶微微閉眼,深吸一口氣,任由這悉的氣息縈繞鼻尖,眼底滿是安然與期許,彷彿再往前一步,便能踏魂牽夢縈的京城。

驛站的掌櫃早已得了訊息,知曉鎮北將軍蕭徹一行人將至,早早便帶著兩名幹夥計候在大門外,一半舊的青布長衫漿洗得乾乾淨淨,腰桿微微躬著,神恭敬又不失分寸。見蕭徹扶著蘇青鳶緩步走來,他立刻快步迎上前,雙手抱拳躬行禮,聲音洪亮卻刻意放低,著小心翼翼的尊崇:“小人見過將軍、見過夫人!小人已將後院最清淨雅緻的上房收拾妥當,通風向,還特意燻了安神的沉香,最宜歇息。”說罷,便側引路,腳步輕快地走在前方,時不時回頭叮囑夥計照料好車馬與隨行親兵,又不忘吩咐人速去後廚傳信,務必將備好的緻菜式趁熱端來。

上房果然如掌櫃所言,規制雅緻又寬敞明亮。青瓦鋪頂,硃紅窗欞雕著纏枝蓮紋樣,拭得一塵不染,窗邊擺著一張梨花木榻,鋪著素錦墊,榻邊立著一架鎏金銅爐,嫋嫋升起的沉香氣息清淡綿長,驅散了旅途的疲憊與氣。蘇青鳶在侍的攙扶下走到榻旁坐下,順手接過侍遞來的茶盞,目卻不由自主地落在窗外。夕正緩緩沉向漕河盡頭,將天際與河面盡數染一片暖融融的橙紅,晚霞層層疊疊,似熔金流淌,灑在微波盪漾的河面上,化作萬千細碎的斑,隨波起伏,波粼粼間竟著幾分溫繾綣。晚風輕輕拂窗紗,帶著漕河水的清潤與飯菜的香氣,著這抹悉的京畿暮,眼底滿是安然,連日來的急切與奔波,都在此刻被這靜謐的景緻漸漸平。

蕭徹則站在門口,對著快步趕來的侍衛統領低聲叮囑夜間值守事宜。他姿拔如松,玄袍在暮中泛著沉穩的澤,語氣嚴肅而細緻:“分三隊換值守,一隊守在驛站大門,一隊巡查後院車馬,一隊守在上房外廊下,務必做到首尾呼應、不留死角。夜間留意往來人員,嚴閒雜人等靠近,若有異,即刻通報,切不可驚擾夫人與小公子歇息。”侍衛統領躬領命,一一記下,又低聲稟報了車馬安置與親兵歇息的安排,見蕭徹點頭認可,才躬退下,著手部署值守事宜。蕭徹轉過,目落在窗邊靜坐的蘇青鳶上,的側臉被晚霞映得泛著和的暈,眉眼舒展,連發著溫婉。他眼底瞬間褪去方才的嚴肅,漫上化不開的安穩與暖意,腳步放輕,緩緩走了過去,生怕打破這份靜謐的溫

晚膳已由驛站後廚心備妥,端上桌時還冒著溫熱的水汽,氤氳的香氣在雅緻的上房瀰漫開來。八仙桌上鋪著素錦緞桌布,菜式緻而盛,皆是合蘇青鳶產後口味與蕭徹喜好的京中風味——琥珀的冰糖肘子燉得骨,翠綠的清炒時蔬爽口解膩,還有一碗溫熱的鴿子菌菇湯,湯澄澈,鮮而不腥,正是為補養蘇青鳶子特意燉制的。燭火跳間,將碗筷與菜餚映照得愈發鮮活,暖黃的暈裹著飯菜的香氣,為這驛站中的一夜添了幾分家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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