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革命:從流放之地開始》第266章 最後的掙扎,騎士的末日(1)

作者:只是路過罷了·5個月前

四月十五日,黎,凡爾賽宮鏡廳。

曾經象徵著太王路易十四無上榮耀的鏡廳,此刻卻被一種末日般的恐慌所籠罩。巨大的水晶吊燈在午後的下閃爍,將十七面落地鏡照得亮,鏡中映出的卻不是往日的奢華與優雅,而是一張張慘白、扭曲、寫滿絕的臉龐。

法蘭西波拿王朝皇帝路易·菲利普一世——雖然與歷史上的那位七月王朝國王同名,但在這個世界線裡,他是拿破崙一世之侄,繼承了一個經過改良但依然專制的帝國——此刻正癱坐在座上,手中著一份剛由信使拼死送來的加急戰報。紙張邊緣被他攥得皺的,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錫蘭總督府於四月二日午後投降……科倫坡要塞堅守未及六小時……明帝國遠征艦隊以鐵甲艦‘炎黃號’為旗艦,已分兵兩路,西路威脅波斯灣,南路……目標疑似好角……”

路易·菲利普讀到最後一句,手一鬆,戰報飄落在地。他抬起頭,看向長桌兩側坐著的閣重臣和元帥們。陸軍大臣德·拉莫爾侯爵(他因“功”策明帝國南方叛而獲得晉升,儘管那場叛在一個月就被平定)低著頭,不敢與皇帝對視;海軍大臣臉灰敗;外大臣正在汗;唯有總參謀長,年邁的蘇爾特元帥,還勉強保持著軍人姿態,但眼神中也充滿了疲憊。

“先生們,”路易·菲利普的聲音乾,“誰能告訴我,事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三個月前,我們還在討論如何在馬六甲突破,如何與遠征軍會師北京。現在,我們的艦隊在哪裡?我們的遠征軍在哪裡?錫蘭在哪裡?!”

無人應答。鏡廳裡死一般寂靜,只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英國方面有什麼訊息?”皇帝轉向外大臣。

“陛下,”外大臣艱難開口,“倫敦……陷。納土納海戰慘敗的訊息導致證券易所崩盤,三天有十七家銀行倒閉。利浦和格拉斯哥發反戰遊行,要求首相下臺。印度事務部已經收到加爾各答的警告,明帝國龍淵軍正在緬甸集結,隨時可能侵孟加拉……”

“維也納呢?我們忠誠的哈布斯堡盟友呢?”

“神聖羅馬帝國……馮·施利芬將軍的投降書已經抵達。西域慘敗,二十萬大軍損失殆盡。現在,明帝國的軍隊正從兩個方向——中亞和緬甸——威脅印度。維也納宮廷正在秘奧斯曼和波斯,試圖構建一條脆弱的東方防線,但……”外大臣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大廈將傾,獨木難支。

德·拉莫爾侯爵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病態的狂熱:“陛下!我們還沒有輸!我們還有本土!還有萊茵河!還有阿爾卑斯山!只要明帝國的艦隊敢靠近歐洲海岸,只要他們的陸軍敢踏上歐洲的土地,我們將讓他們見識到,什麼才是真正的歐洲軍人,什麼才是流淌在騎士中的勇氣與榮耀!”

“勇氣?榮耀?”路易·菲利普慘笑,“德·拉莫爾侯爵,你的勇氣能擋住305毫米的艦炮嗎?你的榮耀能抵擋每分鐘發五百發子彈的機槍嗎?錫蘭的要塞牆厚三米,六小時就塌了!西域的遠征軍二十萬人,幾天就灰飛煙滅!你告訴我,勇氣有什麼用?!”

“但陛下!”德·拉莫爾站起,激地揮舞手臂,“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如果我們在這裡投降,法蘭西將永遠蒙!波拿家族的榮耀將然無存!我們必須戰鬥!哪怕是用最傳統的方式,用騎兵,用刺刀,用法國軍人的膛,去扞衛每一寸國土!”

他轉向蘇爾特元帥:“元帥閣下!您是老近衛軍的最後傳人!您曾跟隨偉大的拿破崙皇帝征服歐洲!您能忍那些東方蠻族踏上法蘭西的土地嗎?”

蘇爾特元帥緩緩抬頭,這位年近七十的老將眼中閃過一複雜的芒。他確實想起了年輕時跟隨拿破崙征戰四方的歲月,想起了奧斯特里茨的太,想起了耶拿的榮耀。但那些記憶越是輝煌,眼前的現實就越是殘酷。

“侯爵先生,”蘇爾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我經歷過鐵盧。我知道當戰和武存在代差時,勇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無謂的犧牲。現在,我們面對的代差,比當年英國人的線列戰和我們的縱隊戰之間的差距,要大得多。”

“但我們必須做點什麼!”德·拉莫爾幾乎是嘶吼,“哪怕只是為了榮譽!陛下,我請求,召集所有還能作戰的貴族騎士,重組騎兵部隊!如果明帝國真的敢登陸,我們將用一次榮的衝鋒,告訴世界,法蘭西的神永不屈服!”

路易·菲利普看著這位近乎癲狂的陸軍大臣,又看了看其他沉默的重臣,最後目落在蘇爾特元帥上。老元帥輕輕點了點頭,那意思很明確:也許,這是唯一還能做的事了。不是為勝利——勝利早已無——而是為尊嚴,為歷史,為一個時代最後的氣節。

“好吧。”皇帝疲憊地揮揮手,“德·拉莫爾侯爵,由你負責。召集貴族,組建部隊。但記住,這不是戰爭,這是……殉道。我不想聽到任何‘勝利’的幻想。”

四月二十五日,法國北部,諾曼底海岸,卡昂附近。

最後一批還能集結的法國貴族騎兵,約三千人,在此紮營。他們來自全國各地,大多數是古老家族的年輕子弟,從小接騎士教育,學習馬、劍、禮儀,夢想著像祖先一樣在戰場上建立功勳。此刻,他們穿著祖傳的華麗鎧甲——有些甚至是百年古董,拭得鋥亮;騎著最好的戰馬;腰間佩著裝飾的刺劍或馬刀;旗手舉著繡有家族紋章的旗幟。

營地中央,德·拉莫爾侯爵本人也穿上了全套鎧甲。他已經五十五歲,這套鎧甲是三十年前定製的,如今穿起來有些,但他堅持要親自帶隊。他站在臨時搭建的木臺上,對著臺下的年輕騎士們演講:

“先生們!高貴的法蘭西騎士們!今天,我們聚集於此,不是為了勝利——勝利早已被那些躲在鋼鐵怪裡的懦夫玷汙!我們聚集於此,是為了扞衛騎士神最後的尊嚴!是為了證明,在這個被機和算計腐蝕的時代,依然有一種東西,比生命更寶貴,那就是榮譽!”

他拔出佩劍,高舉過頭:“當那些東方人踏上我們的海岸,我們將發起衝鋒!用我們的戰馬,我們的刀劍,我們的之軀,去撞擊他們的鐵甲!讓我們的鮮,染紅諾曼底的沙灘!讓我們的犧牲,為法蘭西永不屈服的碑!歷史會記住這一天!記住我們!記住騎士神最後的閃!”

臺下,年輕騎士們被這番話語激得熱沸騰。他們高舉武,發出吶喊:“為了法蘭西!為了榮譽!”聲音在海岸邊迴盪,悲壯而激昂。

沒人注意到,營地邊緣,幾個穿著普通農民服的人,正用鉛筆在小本子上快速記錄著,並悄悄畫下營地的佈防草圖。

四月二十八日,晨,諾曼底外海五十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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