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革命:從流放之地開始》第274章 凡世的終點(1)

作者:只是路過罷了·5個月前

共和二年九月,秋分,紫城太和殿。

這是十年來第一次在太和殿舉行大朝會,但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沒有戰報的急遞,沒有邊疆的告急,沒有財政的虧空奏陳。丹陛之下,文武百分列兩側,蟒袍玉帶,肅穆無聲。座之上,年的皇帝朱載堃著十二章袞服,正襟危坐——儘管他只有十一歲,但在陳默刻意安排的“帝王教育”下,已初威儀。

陳默沒有坐在座旁的攝政王位,而是站在丹陛前第三級臺階上,著簡樸的深青常服,前僅佩一枚科學院“首席學者”徽章。他手中沒有奏摺,只有一張對摺的素箋。

“自共和元年始,迄今五載。”他的聲音平靜地傳遍大殿,“賴陛下洪福,百用命,萬民勤力,帝國已靖憂,平外患,定四海,正綱常。今寰宇承平,萬邦賓服,科技日新,文明昌盛。此乃列祖列宗庇佑,亦天下臣民同心之果。”

他頓了頓,目掃過殿中一張張悉的面孔——楊廷和、蘇瑾、趙虎、鄭滄瀾、林清源、秦嶽……這些跟隨他走過最艱難歲月的人們,如今都已鬢染微霜,但眼神依舊明亮。

“然攝政之制,本為非常之時權宜之設。今非常之時已過,當復常制。”陳默展開素箋,朗聲宣讀:

“臣陳默,謹奏陛下:臣以微末之,蒙先帝託孤,陛下信賴,總攝朝政十載。今海晏然,宇澄清,陛下春秋漸富,聖學日進。臣請自今日起,歸還攝政之權,致仕還家。閣、樞院、科學院諸事,當由陛下親裁,輔以文武棟樑。臣願以布,退居林下,讀書自娛,了此餘生。”

大殿一片死寂,隨即發出抑的驚呼。雖然早有傳言,但當陳默真的在太和殿公開提出致仕時,震撼依舊無以復加。

年輕的皇帝有些慌地看向旁的司禮太監,後者低聲提示。皇帝這才清了清嗓子,用尚顯稚但努力沉穩的聲音說:“攝政王功在社稷,德被蒼生,朕與天下皆賴王爺之力。然……然王爺堅請,朕不敢強留。準王爺致仕之請,賜王府一座,歲祿萬石,儀同親王,世襲罔替。另賜‘文正’諡號……不,賜‘文正公’尊號,配太廟。”

陳默深深一躬:“臣,謝陛下隆恩。”

他直起,從懷中取出一枚黑玉雕琢的攝政王印——這枚印信十年間調過百萬大軍,簽發過影響億萬人生死的政令,此刻被他雙手捧起,由司禮太監轉呈前。

印信離手的瞬間,大殿彷彿有什麼無形的重擔被卸下了。陳默覺到某種繃了十年的弦,輕輕鬆開了。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一步一步走下丹陛。百讓開一條通道,所有人都躬低頭。從大殿高窗,在他後拖出長長的影子。

走出太和殿,走出午門,走出紫城。他沒有乘坐親王規制的馬車,只讓影駕著一輛普通的黑汽車等候。

“去西山。”他拉開車門,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群,然後坐進車裡。

汽車駛過長安街,駛過正在修建中的“萬國博覽園”工地,駛過電報總局大樓,駛過科學院主樓……這座他親手參與塑造的城市,正在秋日下熠熠生輝。

三日後,西山“觀星臺”莊園。

這不是傳統的王府,而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現代建築群。主是三層白樓房,大面積使用玻璃幕牆,屋頂有可開啟的天文觀測穹頂。莊園有小型實驗室、圖書館、溫室花園,甚至有一條專用鐵路支線連線山下的科學院。

書房裡,陳默正在整理這些年的筆記。書架上不再是經史子集,而是《相對論初步》《量子力學導論》《星際航行力學》《地外生命假說》……桌上攤開著一幅手繪的太系星圖,木星軌道上用紅筆標註了一個問號——那是“天耳”陣列捕捉到異常訊號的疑似方向。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不是僕人,而是蘇瑾、影、趙虎、鄭滄瀾、林清源、秦嶽六人。他們都穿著便服,臉上帶著複雜的緒。

“王爺……”蘇瑾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坐吧。”陳默指了指書房的沙發,“這裡沒有王爺了,我的名字,或者……老師?我更喜歡後者。”

眾人落座,氣氛有些微妙。十年來,他們習慣了陳默是攝政王,是決策者,是帝國的靈魂。如今他突然退居幕後,就像主心骨突然離,讓人無所適從。

閣運轉還順利嗎?”陳默泡著茶,隨口問道。

“楊首輔主持大局,按您留下的五年規劃推進,一切如常。”蘇瑾回答,“只是……大家都不習慣。每天早朝,總下意識看向那個空著的位置。”

陳默笑了笑:“會習慣的。你們都是棟樑之材,沒有我,帝國照樣能運轉得很好——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一個健康的文明,不應該依賴某個人,而應該依賴制度、科技和一代代傳承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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