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許三寶的哽咽彙報,孫元化和在山外面的眾人都可以想象出山裡面的恐怖景象。
隨後其餘四名士兵也都先後走出山,但他們卻都無一例外的拒絕別人靠近他們,也拒絕走出山,而是在口描述他們的見聞。
軍中文書奉命隔著重布帳幕,用抖的筆記錄下這人間地獄的真相。
最先走出來的是老兵趙鐵柱,他進軍隊十二年,經歷過薩爾滸的潰敗,也見過被建奴屠戮的村莊,但此刻他聲音中的恐懼是前所未有的:
“我們舉著火把往裡走...先是聞到一甜膩的腐臭味,像夏天死老鼠泡在水裡那種味兒,但濃烈十倍。走了不到十步,就看到第一個石室...”
他的描述斷續而破碎:石室裡堆著幾十小的,最小的看上去不過三四歲。有的孩子蜷著,雙手抱前;有的仰面躺著,眼睛的位置只剩下黑。呈黑紫,皮多潰爛,不腹部異常腫脹。
“牆上...牆上全是抓痕。”趙鐵柱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工的痕跡,是指甲...小孩子的指甲...有些抓痕裡還嵌著碎指甲和乾涸的跡...”
第二個補充的是軍醫李文遠,他是五人中唯一識字較多的,他的觀察更“專業”,也更令人骨悚然:
“有明顯分割槽。第一個區域標有拉丁文‘空氣傳播區’——這是卡斯後來翻譯的。那裡有一排木籠,每個籠子約三尺見方,高不過四尺,年人都無法站直,卻關著兩到三個孩子。籠子頂部有管道連線,應該是灌含疫菌的空氣...”
“呈肺部嚴重染特徵,口鼻有黑滲出...不孩子在死前嘔吐,嘔吐呈噴狀濺在籠壁上...”
李文遠停頓了很久,文書聽到他在帳幕那頭乾嘔的聲音,然後才繼續說:“第二個區域是‘飲食染區’。那裡有簡陋的木碗木勺,旁邊堆著一些發黴的糧食。孩子的...很多蜷在角落,雙手捂著腹部...應該是劇烈腹痛...”
最讓李文遠崩潰的是第三個區域:“跳蚤叮咬區”。那裡有特製的“服”——糙的麻布上著一個個小布袋,布袋裡塞滿染鼠疫的跳蚤。孩子們被強迫穿上這些“死亡之”。
“有些孩子...試圖掉服...手腕腳踝有捆綁的淤痕...”李文遠的聲音越來越低,“有個小孩...大概七八歲...還抱著一隻破舊的布娃娃...娃娃和一樣...穿著那種服...”
第三個講述見聞的是年輕計程車兵王二狗,他才十九歲,是主要求進山的,因為他的小妹三年前在天津走失,當時也才六七歲左右。
王二狗和陳大勇負責探索山最深,那裡的景象讓他徹底崩潰。
“最裡面...有一個稍大的室...用木柵欄隔著...裡面有...有最近留下的痕跡...”
他的描述斷斷續續,夾雜著無法抑制的哭泣:
“柵欄上...掛著一些小東西...草編的螞蚱...磨圓的石子...還有...還有用木炭在石壁上畫的畫...”
“有一個孩子...畫了一幅畫...畫上有三個人...大手牽小手...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爹’‘娘’‘我’...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我想回家’...”
王二狗完全說不下去了,帳幕外記錄的文書也淚流滿面,墨跡被淚水暈開。
第四個士兵陳大勇接過了話頭,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
“那個室最裡面有...五相對‘新鮮’的。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半個月。其中三個孩子,兩個大人。”
“孩子們都面朝口方向...有一個男孩爬到了柵欄邊,手在外面...像是想抓住什麼...他手裡握著一塊饅頭,已經發黑長...可能是最後的食...”
“角落裡有一個水槽...但早就幹了...石壁上有舐的痕跡...”
陳大勇停頓了一下,文書聽到他深呼吸的聲音:“那兩個年人...一男一...的那個...懷裡抱著最小的那個孩子...用給孩子保暖...但他們都死了...”
其他幾人說著說著就都陷了崩潰。
只有李文遠強迫自己繼續彙報最“技”的部分,也是最能證明這是一場有預謀、有計劃的生戰試驗的證據:
“有一個專門的‘記錄室’...裡面有木架,架子上有瓶瓶罐罐...泡著各種...心臟、肝臟、脾臟...都是孩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