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語清晰,條理分明,既說明了改革必要,又點出了趙仁話語中的不實之,最後更是拉上了何可綱和孫祖壽兩位重量級將領作為旁證。
王德化眯著眼,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看不出喜怒。
趙仁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王德化的一個眼神制止。
“呵呵,看來陳守備也是中人,一心為公啊。”
王德化打了個哈哈,“咱家也就是隨口一問,畢竟負皇命,總要了解得細緻些。如今國事艱難,正需陳守備這樣的棟樑之才。只要忠於王事,有些細枝末節,倒也無需過於計較。”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揭過此事,但潛臺詞卻是在暗示,你的把柄我知道,但只要聽話,我可以不計較。
“監軍大人明察。”陳天依舊滴水不。
王德化又閒聊了幾句關外風,忽然似無意間問道:“陳守備如今修為大進,不知對將來有何打算?難道就甘心一直在這邊關苦寒之地,與兵戈為伍?京城繁華,機會更多啊。以你之才,若得貴人提攜,前途不可限量。”
拉攏之意,已然明顯。
陳天心中警鈴大作。
這太監是想把自己當可以栽培的棋子?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多謝監軍大人抬。卑職才疏學淺,唯知守土有責,關牆之外便是虎狼之敵,不敢有片刻懈怠。京城雖好,非卑職所念。只願盡忠職守,護我邊民平安。”
明確拒絕,只談公事,不涉私。
王德化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呵呵,好,好啊。忠心可嘉。既然如此,咱家也不便多言了。陳守備軍務繁忙,就先請回吧。”
“卑職告退。”陳天行禮,轉退出房間,自始至終,從容鎮定。
看著陳天離去的背影,王德化放下茶杯,臉沉了下來。
趙仁湊上前,低聲道:“王公,您看這小子,不識抬舉……”
王德化冷哼一聲:“年得志,難免氣盛。不過,是真有風骨,還是待價而沽,尚且兩說。邊關這盤棋,還長著呢。盯他,也盯朱梅那邊。袁崇煥……哼,日子恐怕不多了。這山海關,遲早得換個活法。”
趙仁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王公高見。”
走出院落的陳天,著背後那道冷的目消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知道,自己算是徹底被這位監軍太監惦記上了。
拒絕拉攏,或許會帶來麻煩。
但若與之同流合汙,則必然陷更深的泥潭,最終為朝堂鬥爭的犧牲品。
他寧願明刀明槍面對關外的敵人,也不願沾染這部的蠅營狗苟。
只是,事與願違,樹靜而風不止。
監軍的到來,如同在本就暗流湧的山海關,又投下了一顆石子。
接下來的日子,恐怕更難安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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