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神平靜地看著張彝憲:“張公公,陳某隻是一介武夫,蒙皇上天恩,授以守土之責。所思所想,無非是如何練兵備戰,如何安百姓,以報皇恩。至於朝堂大事,非陳某所能置喙,亦無心過問。但求問心無愧,對得起皇上,對得起邊關將士和百姓足矣。”
這番話,看似謙卑,實則綿裡藏針。
表明自己只忠於職守和皇帝,不參與任何黨派之爭,同時也暗含了對那些只顧黨爭、不顧國事之人的諷刺。
張彝憲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沉默了片刻。
他顯然沒料到陳天如此油鹽不進,既不表忠心,也不怯意。
“伯爺高風亮節,咱家佩服。”
張彝憲的語氣冷了下來,“不過,這京城之地,水深浪急,有時候,不是你想獨善其,就能獨善其的。伯爺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可莫要……自誤啊。”
最後三個字,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多謝公公提點。”
陳天站起,做出送客的姿態,“陳某銘記於心。只是陳某深信,皇上聖明燭照,自有公斷。若無事,公公請回吧,陳某還要溫習一下兵書,以備陛下垂詢。”
見陳天直接送客,張彝憲臉徹底沉了下來,冷哼一聲,也站了起來:“既如此,咱家就不打擾伯爺用功了。但願伯爺……好自為之!”
說罷,拂袖而去,一群隨從連忙跟上。
送走這位不速之客,陳天關上門,臉瞬間沉如水。
張彝憲的到來,意味著閹黨或者說其背後的勢力,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對他施了。
這次是試探和拉攏,下次,恐怕就是更直接的威脅和構陷。
皇帝“生病”,召見推遲,宦試探……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有人不想讓他順利面聖,或者想在他面聖之前,他做出選擇,甚至製造事端。
力如同實質般從四面八方湧來,但他心中的信念卻更加堅定。
越是如此,越不能屈服。
他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更是山海關那些戰死沙場的英靈,是無數安寧的百姓。
他走到窗邊,著高牆外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京城的第一場鋒,算是勉強應付過去了。
但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眼角餘似乎瞥見對面廂房某個窗戶後面,有人影一閃而過。
是曹文衡?還是其他住客?
或者是……更神秘的監視者?
陳天的心絃再次繃。
這座館驛,看似平靜,實則步步殺機。
他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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