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坐在略顯簡陋的馬車,閉目養神。
他沒有選擇高頭大馬,也沒有擺出伯爵儀仗,只帶了兩名幹親兵和一名負責打理雜務的老僕,輕車簡從,既是為了安全,也是為了低調,同時也更符合他此刻的心境。
赴京覲見,看似榮耀,實則步步驚心。
他需要利用這段路程,好好梳理思路,思考如何應對京師的局面。
車廂微微顛簸,他的思緒卻比路面更加起伏不定。
京師,那個匯聚了天下權柄、也充滿了無數明槍暗箭的地方,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皇帝的召見是機遇,可以當面陳述邊關實,為山海關爭取息之機。
但更是巨大的風險,王德化、高起潛絕不會坐視,他們的彈劾和謀必將如影隨形。
山海關的魔或許只是開始,更大的風暴可能正在醞釀。
而他此行,能否撕開重重迷霧,為這搖搖墜的大明江山尋得一線生機?
正當他沉思之際,馬車緩緩駛出了山海關的城門,來到了甕城。
然而,他的沉思很快就被打破了。
當馬車在親兵的護衛下,緩緩駛出山海關巍峨的城門時,眼前的景象讓陳天瞬間容。
只見關城外的道路兩旁,黑地站滿了人。
不僅有留守計程車兵,還有無數得到訊息的百姓,他們扶老攜,靜靜地站在秋日的寒風中,目齊刷刷地聚焦在這輛即將遠行的馬車上。
沒有人喧譁,沒有人,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無聲的注視。
當陳天的馬車經過時,不知是誰帶頭,人群如同被風吹過的麥浪,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恭送伯爺!”
“伯爺一路平安!”
“伯爺,早日回來啊!”
抑的、帶著哽咽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匯聚一暖流,衝擊著陳天的心房。
他看到白髮蒼蒼的老嫗巍巍地捧著幾個還帶著熱氣的蛋,想要塞給護衛的親兵,看到滿臉稚氣的孩,學著大人的模樣,笨拙地磕著頭,看到那些曾經與他並肩作戰、如今上還纏著繃帶計程車兵,直膛,向他行著最標準的軍禮,眼中充滿了不捨與崇敬。
這些樸實的人們,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著他們對這位年輕伯爺的激和戴。
是他們,在魔境時,守住了他們的家園。
是陳天,在戰後卹孤,組織生產,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
陳天再也無法安坐車,他推開馬車門,跳了下來,站在了眾人面前。
看著這一張張飽經風霜、卻充滿真摯的臉龐,陳天頭哽咽,千言萬語堵在口,最終只化作深深一揖:“鄉親們!弟兄們!請起!都快快請起!陳天何德何能,大家如此厚!”
“守土安民,乃我輩本分!大家的心意,陳天領了!都請回吧,天涼,莫要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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