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風向開始微妙地轉變。
先前囂得最兇的侯恂等人,在鐵證面前,聲音不由得低了幾分,雖然依舊咬著“程式不當”不放,但底氣已然不足。
而支援陳天的聲音,則是越發響亮。
“證據確鑿,鐵案如山!晉商通敵,罪無可赦!陳天雖有專斷之嫌,然其心可嘉,其功甚偉!”
“陛下,當此之時,若嚴懲陳天,豈非令邊關將士寒心?令天下忠義之士齒冷?”
“當務之急,是嘉獎其功,穩定宣大,並將查沒之逆產,儘快充國庫,以解燃眉之急!”
崇禎陷了更深的矛盾。
他忌憚陳天,這一點從未改變。
陳天展現出的強大行力、對軍隊的絕對掌控,以及如今掌握的鉅額財富,都讓他到如芒在背。
但眼下,他若強行置陳天,於公,等於自毀長城,承認自己包庇國賊;於私,那筆令人眼紅的鉅額財富,恐怕立刻就會引發朝中新一的瘋狂爭奪,甚至可能反陳天,後果不堪設想。
權衡利弊,他不得不做出妥協。
幾天後,一道新的聖旨下達。
聖旨中,崇禎首先以嚴厲的口吻,痛斥了晉商八大姓“結連外寇,輸貨資敵,窺探軍機,罪孽深重”,明確其“國賊”份,肯定其“覆滅乃天理昭彰”。
然後,話鋒轉到陳天上:
“宣大總督陳天,忠勇可嘉,於邊事危急之時,能不顧利害,果斷出手,剷除佞,消弭大患於未然,實乃社稷之幸。朕心甚。著即褒獎,賜鬥牛服一襲,玉帶一圍,以示殊榮。”
“然,”聖旨最後,語氣再次變得微妙,“爾亦當謹記,人臣之本,在於恪守憲章。此後行事,尤需慎之又慎,凡事當以奏請為要,不可再行專決,致啟議。欽此。”
這道聖旨,充滿了典型的帝王平衡。
公開肯定了陳天的功勞和晉商的罪行,算是為此次事件定了,暫時下了朝堂的攻訐。
同時賜下了厚的賞賜,這也是做給天下人看的姿態。
但最後那句“凡事當以奏請為要,不可再行專決”,則是明確的警告和束縛,意在提醒陳天,誰才是主宰,並試圖限制他未來的行。
接到聖旨時,陳天面平靜,依禮謝恩。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一種結果。
皇帝的猜忌,不會因為一次正確的行而消失,反而可能更深。
畢竟崇禎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前世歷史如此,現在這個亦是如此。
他不在乎那些虛名賞賜,他在乎的是皇帝承認了晉商是“國賊”,承認了他行的正當。
這就夠了。
有了這道聖旨,他在宣大後續的一切舉措,便有了最權威的“名分”。
至於那“不可再行專決”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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