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落下,如天憲敕令。
冰裂深,那節正在瘋狂掙扎、試圖繼續探出的幽藍巨指,彷彿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響,表面裂紋佈。
尖銳的嘶鳴化作痛苦的哀嚎,巨指劇烈搐著,不甘地回了裂隙更深。
沸騰的幽藍寒氣被一更宏大、更有序的力量強行制、平。
冰裂周圍的狂暴能量流,也隨之平息大半。
陳天形未停,周繚繞著一層淡淡的星輝,如同流星般墜向裂隙深。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夾雜著幽藍點的寒風。
越往下,線越暗,但並非純粹的黑暗。
冰壁本散發出一種冰冷的、瑩瑩的微,那是萬載玄冰自然凝結的靈輝。
冰壁上,還能看到一些天然形的、如同符文般的脈絡,它們並非人工雕琢,而是天地法則在此地極端環境下自然顯化的痕跡,記錄著極北之地的“寒冰”與“凝固”之道。
下墜持續了約莫百息,眼前豁然開朗。
他落在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冰窟底部。
這冰窟呈不規則的球形,直徑恐怕超過千丈,四壁與穹頂皆是晶瑩剔的萬載玄冰,倒映著中央源,讓整個空間亮如白晝。
源,來自冰窟正中心。
那裡並非實,而是一個……“口”。
一個懸浮在半空,直徑約十丈,邊緣極不規則、不斷微微蠕變幻的幽藍“口”。
它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從中散發出純到極致、同時也冰冷到極致的寒氣。
但更引人注目的,並非這個口本,而是口下方。
那裡,有一口“井”。
一口完全由深藍、近乎黑的玄冰構的“井”,井口與上方的幽藍口大小相仿,深深嵌冰窟底部,深不見底。
濃郁到化為實質的白寒霧從井口緩緩升騰,卻被上方的幽藍口吸、轉化,再散發出更加刺骨的幽藍寒氣。
而在這口“寒淵”之井的邊緣,冰面上,盤坐著三尊冰雕。
不,不是冰雕。
是三被徹底冰封、栩栩如生的人形軀。
他們著樣式極其古老的袍服,非中原樣式,也非陳天見過的任何文明。
一人面前懸浮著一面冰鏡,一人膝上橫著一冰笛,還有一人雙手捧著一卷冰書。
三軀都保持著生前的姿態,面容平靜,甚至帶著一殉道般的肅穆。
他們早已沒有生機,但卻殘留著強大而純粹的神意念,如同三座燈塔,構一個穩固的三角,共同“鎮”在寒淵之井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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