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希眉頭一皺。
這混蛋!真令人噁心!穆希再次覺得自己前世被糊了眼。
他這是、他竟然想讓做那個前世被他欺騙、利用、最終害得家破人亡的“穆希”的替?!用來藉他那虛偽可笑的“懷念”?!他只說和“那位故人”天人永隔,卻不敢說為何與天人永隔?!他打著“補償故人”的名義冠冕堂皇地說出要納一個替供他消解寂寞的話語,真是讓人無比噁心!!
一陣劇烈的反胃猛地湧上嚨,穆希幾乎要控制不住當場作嘔!
滔天的恨意瞬間沖垮了理智,藏在寬大袖中的拳頭死死攥,指甲深深嵌掌心,刻出痕,用劇烈的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靜、冷靜!不能手,至現在不能。
緩緩轉過,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有眼底深一片冰封千里的寒意,那寒意幾乎能讓空氣凝結:“安王殿下,請自重。”
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砸落玉盤:“江陵王殿下以全部軍功、一片赤誠真心求娶,此此意,重於千金,天地可鑑。臣雖微不足道,卻也知‘信義’二字為何。既已接旨,便是郡王殿下的人,此生絕不會朝秦暮楚,更不會自甘下賤,去做任何人的影子!況且江陵殿下乃是你的親兄弟,你如此貶斥他,又在背後說這番話,奪兄弟之妻,你心中可還有一手足之、又一人倫之義、有一禮義廉恥?!”
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決絕和對他那“替”提議的極度辱,像一記記無形的耳,狠狠扇在顧琰臉上!
顧琰呆住了,似乎沒想到會如此回答:“我……”
而躲在廊柱厚重影后的顧玹,將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當聽到穆希那句“此此意,重於千金”、“絕非朝秦暮楚”、“不做任何人影子”時,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滾燙緒瞬間湧遍全,四肢百骸都彷彿流過暖意——儘管他理智上知道,這番話九九是為了氣死顧琰、維護自立場而說的尖銳反擊。
但……聽起來真是該死的順耳!悅耳聽至極!
他幾乎能想象出顧琰此刻那副吃了蒼蠅卻又無法發作的憋屈表。顧玹勾了勾角,下心中那莫名的雀躍,從影中悠然踱步而出,聲音帶著懶洋洋的嘲諷之意:“五皇兄,你這牆角挖的,似乎有些不顧面啊。”
顧琰猛地回頭,看到顧玹,臉瞬間變得難看無比,溫雅面裂了一:“十三弟!你、你竟在此聽?!”
“聽?”顧玹挑眉,那雙異瞳在皎潔月下流轉著戲謔而危險的芒,“五皇兄說的哪裡話?本王來找自己未來的王妃說說話、談談心,保護的安全,以免被一些不識趣的狂蜂浪蝶擾,這有什麼問題?怎麼,五皇兄是覺得本王的軍功換來的聖旨,比不上你安王府空口白牙的‘榮華富貴’?還是覺得父皇的金口玉言,是可以讓你隨意撬、置之不理的?”
他一口一個“本王的王妃”,得無比自然順口,彷彿已演練過千百遍。
顧琰這兩人一前一後開懟被噎得啞口無言,臉青白加,片刻後,他面上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十三弟,你誤會了。本王方才方才不過是替你試探一下未來弟妹的心意罷了。畢竟婚姻大事,關乎一生,總要知道對方是否真心實意。如今看來,沐小姐對十三弟確是意深重,堅貞不二,面對毫不搖,實在是難得。十三弟,你可以放心了,你們二人,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番挽尊之語說的大義凜然。
顧玹聞言,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弧度,異瞳中閃爍著“信你才有鬼”的芒,語氣輕飄飄地,卻像刀子一樣扎人:“哦?原來五皇兄如此‘熱心腸’,竟替小弟起這份心了?真是令人。”
他拖長了語調,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這是小弟的‘家事’,未來王妃的心意,本王自有判斷,就不勞五皇兄您費心試探了。五皇兄有這閒工夫,不如多顧著點自家的枕邊人,免得冷落了五嫂,徒生怨懟,鬧得家宅不寧。”
一說到沈娓,顧琰臉上的笑容又是一僵,他不願再繼續說下去,隨便找了個藉口,便轉大步離去。
迴廊下,終於只剩下顧玹和穆希二人。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寂靜,只有晚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月如水,灑在穆希清麗而清冷的側臉上,微微側過頭,避開顧玹的目,語氣恢復了一貫的疏離冷靜:“戲已演完,礙眼的人也已走了,殿下可以回去了。”
顧玹卻非但沒走,反而又湊近了一步,低下頭,那雙妖異的異瞳在月下顯得愈發深邃迷人,專注地凝視著:“穆大小姐,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氣勢十足,聽著人淋漓暢快,但是……完全只是為了氣他麼?”
穆希心頭莫名一跳,強作鎮定,反將一軍:“不然呢?殿下以為是什麼?莫非真以為臣對殿下深種了不?”
顧玹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愉悅而磁,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自然不敢奢求如此,但是……不管是什麼,我聽見你方才那樣說,都由衷地到很高興。”
他的目悄悄掃過微微泛紅的耳垂,眼神深了些許:“真的,很高興很高興,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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