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並未等穆希回應,便轉大步離去,頎長拔的背影竟出一急於逃離現場的倉促。
穆希下意識地抬起頭,目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那影消失在月門後,才彷彿回過神來。腔裡,那顆不聽話的心臟依舊在狂烈地跳,撞擊著肋骨,帶來一陣陣麻的餘震。
有些晃眼,眯了眯眼,腦海中不控制地回放著方才馬上回頭時,那張近在咫尺、俊得驚心魄的臉龐。汗水勾勒出的清晰廓,深邃專注的眼眸,微微的結,灼熱纏的呼吸……
不得不承認……顧玹他……真的……很俊,而且不僅僅是容俊,還英姿颯爽、鮮怒馬。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闖腦海,剛剛平復些許的臉頰又轟然燒了起來。
“咳!”一聲刻意加重的咳嗽聲在旁邊響起,帶著滿滿的笑意。
穆希一驚,慌忙收回視線,只見方子衿不知何時已端著兩盞冰鎮過的涼茶走了過來,正站在側,一臉促狹地著,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我什麼都看到了”的狡黠芒。
“嘖嘖嘖,”方子衿將一盞涼茶塞到穆希手裡,自己捧著另一盞,慢悠悠地啜飲一口,故意拉長了語調,搖頭晃腦地打趣,“真是羨煞旁人啊——這教學教得,都快粘在一塊兒了!教完了還這般依依不捨,一直目送夫君遠去……好恩呀,阿希!”
“方、子、衿!”穆希被這直白的打趣臊得耳脖頸都紅了,方才那些旖旎悸瞬間被惱取代。跺了跺腳,手就去擰方子衿的胳膊,“你胡說八道什麼!誰、誰目送他了!我那是……那是看風景!”
“哎喲喲,看風景?風景有大承皇室第一男子燁王殿下好看嗎?”方子衿靈活地躲開,笑嘻嘻地繞著石桌轉圈,“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某人那眼神,都快黏在人家背影上了!還臉紅得跟煮的蝦子似的!”
“你還說!看我不撕了你的!”穆希惱加,也顧不上什麼王妃儀態了,放下茶盞就去追打方子衿。
兩人一個跑一個追,在開滿繁花、綠草如茵的後園裡嬉鬧起來。
方子衿邊跑邊回頭逗:“哎呀呀,被說中心事就惱怒啦?”
“你還說!站住!”
清脆的笑聲和著春風,在場中迴盪,驚起了枝頭幾隻閒的雀鳥,暖暖地照著,空氣中瀰漫著草木清香與花朵甜香,春正濃,生機盎然。
數日在鑼鼓的準備與的期待中,如指間流沙,悄然逝去,轉眼間,便到了立春馬球會這日。
天公作,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和煦的春風早已驅散了最後一寒意,吹得皇家西苑馬球場周圍旌旗招展,獵獵作響。這片專為擊鞠開闢的場地極為開闊,綠草如茵,修葺得平整如毯,在下泛著鮮潤的澤,場地兩端,漆金描彩的球門巍然矗立。
環繞球場,早已搭起了高低錯落、裝飾華的觀賽綵棚與看臺。
正中最高、最為軒敞的一座明黃帳,自然是帝后與高位妃嬪的座,此刻尚垂著珠簾,里人影綽綽,宮人穿梭;左右兩側則是按品級、親疏為宗室勳貴、文武百及其家眷安排的席位,以輕紗、錦幔相隔,既顯層次,又不完全阻隔視線。
各彩棚上刺繡著不同的家紋標識,遠遠去,宛如一片片巨大的、絢麗的花朵盛開在春日綠野之上。
場邊,駿馬嘶鳴,蹄聲雜沓。
早已有各家子弟、貴換好了各騎裝,或牽著韁繩低聲談,或試騎熱,綵怒馬,織一幅流的鮮活畫卷。
僕從侍們端著茶水點心、捧著手巾球杖,在各席位間輕巧穿梭。空氣中瀰漫著青草香、糕點甜香、薰香以及皮革馬特有的氣味,混合著人群的喧譁笑語、偶爾響起的清越號角聲,醞釀出一種盛大節日才有的、沸騰而不失秩序的獨特氣氛。
通往西苑的宮道上,車馬絡繹不絕。
燁王府的馬車沉穩地行駛在隊伍中,車,穆希輕輕掀開窗簾一角,著窗外流的景象和越來越近的喧囂聲浪,眼中閃爍著明亮的興與期待。
今日特意裝扮過,一頭青盡數綰起,結利落漂亮的驚鵠髻,戴著一套赤金嵌紅寶的馬球首飾,既華貴又不失英氣。上是一襲量定製的茜紅窄袖騎裝,以銀線繡著纏枝暗紋,襯得勝雪,腰肢纖細,行間灑利落。顧玹則是一與相呼應的玄金紋騎裝,玉冠束髮,更顯姿拔,眉目清朗。
“倒是比往年更熱鬧些。”顧玹順著的目也往外看了看,隨口道。他神平靜,但微微上揚的角顯示他心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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