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注安王顧琰。”
邢奇眉頭一挑：“顧琰？他母親出低賤又早逝，沒有外戚勢力，倒是好拿。可他……能行嗎？”
邢濤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竹在的篤定：“正因為他母親出低賤，沒有外戚勢力，才好拿。況且——”他頓了頓，目變得意味深長，“當年他想娶沈家嫡，沈家卻塞了一個外室沈娓給他，打發花子似的。他心裡對沈家，有怨。”
邢遠的手指在袖口上挲了一下，沒有說話。
邢濤繼續道：“把沈家弄沒之後，扶他上位。到時候，讓他休棄沈娓，或者貶妻為妾，娶咱們邢家的兒。如此一來，這天下，便是咱們邢家的天下。”
邢奇的眼睛更亮了，像是已經看到了那一天。他握拳頭，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興：“父親，那咱們何時手？”
邢濤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深沉如淵。
“現在。”
邢奇和邢遠對視一眼，齊齊站起來，抱拳道：“兒子聽父親吩咐。”
邢濤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然後從案上拿起一疊文書，遞給邢奇。那些文書上麻麻寫滿了字，有沈家侵吞田產的證據，有沈家族人橫行霸道的狀紙，還有沈崇山與地方員來往的信。每一條，都足以讓沈家傷筋骨。
“這是咱們這些年攢下的東西，”邢濤說，“挑幾件不輕不重的，先放出去，試試水。”
邢奇接過文書，翻了翻，角彎起一個弧度：“父親放心，兒子知道該怎麼做。”
接下來的日子裡，朝堂上的風向忽然變了。先是史臺有人彈劾沈家的一個遠房親戚侵吞賑災銀兩，證據確鑿，沈家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人便被下了大獄。
接著，又有言上書，揭發沈家族人在家鄉橫行霸道、搶佔民田，苦主甚至跪到了大理寺門口。
沈崇山在朝堂上氣得臉鐵青，卻找不到反擊的機會——因為那些彈劾他的人，既不是邢家的人，也不是魏家的人，而是一些素來以“清正”著稱的言，誰指使的，本查不出來。
邢濤站在朝堂上，面平靜如水，角卻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看著沈崇山那張越來越難看的臉，心中默默唸著——這只是開始。
沈崇山回到府中，摔了一套茶盞。他當然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可他沒有證據。邢濤那個老狐狸，做事從來滴水不。
“去請邢太師過府一敘。”發洩過後，沈崇山對管家吩咐道。
管家去了，很快又回來，臉很難看：“老爺，邢太師說……他不適，改日再登門拜訪。”
沈崇山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他當然知道，邢濤不是不適，是不想見他。他們兩家，從今日起，便是敵人了。
夜裡，沈崇山獨自坐在書房，著牆上那幅“和為貴”的字，沉默了很久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辛辣，燒得嚨生疼。他放下酒杯，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來人，”他喚道，“去請榮王過府。”
管家應了一聲，匆匆去了。沈崇山靠在椅背上，著窗外的夜，眼中閃著決絕而狠厲的神。
邢家想手，那就來吧，他沈崇山和沈家，也不是吃素的。
沈家的反擊來得很快。
沈崇山在朝堂上爬滾打多年，沈家也是基深厚，耳目眾多，邢家那些見不得的事，他也攢了一屜。
侵吞軍餉、買賣職、包攬訴訟——哪一樁拎出來都夠邢家喝一壺的。他命人連夜整理，將那些罪證分門別類，謄抄清楚，第二天一早便遞進了書房。
可那些摺子遞進去，便像是石沉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永昌帝看了，也批了，可批語不是“留中”就是“再議”，既不查辦，也不發還，就那麼擱著，像是被人忘在角落裡的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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