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玹親自上陣，一馬當先，衝進猖玀人的陣中。他的劍如雪，所過之，敵人紛紛倒地。
他的面在火中忽明忽暗，如同鬼魅，他的戰馬“逐風”四蹄翻騰，如無人之境。後的將士們被他染，怒吼著衝上去，刀槍並舉，殺聲震天。
元熠和方子衿從側翼殺，他的槍法依舊凌厲，每一槍都直取要害，沒有半點花哨。方子衿在一旁也不含糊，佛擋殺佛。
泠月從另一側包抄，的劍快如閃電，只攻不守，像一道黑的旋風，所過之，敵人紛紛倒下。
三路夾擊，猖玀人的陣腳終於鬆了。他們不知道這支軍隊從哪裡冒出來的，也不知道那個戴著修羅面的將軍是人是鬼，他們只知道，這些人不怕死，殺不完，打不退。
穆希站在城樓上，手中握著一面大承的旗幟。那旗幟是在庫房裡找到的，已經有些舊了，邊角磨破了幾，可那上面繡著的“承”字依舊鮮紅如。
將旗幟高高舉起，風將它吹得獵獵作響，像是一隻展翅的鷹。
的後，春棠、小桃、竹玉、柳文茵，還有那些自發組織起來的婦孺老，都在默默地看著。沒有說話，只是將那面旗幟舉得更高了些。
城下的將士們抬頭看見那面旗幟，看見那道纖細而筆直的影，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他們的王妃還在，他們的旗幟還在，他們的城還在。
“我們與大承共存亡！”穆希的聲音從城樓上飄下來，不大，卻清晰地傳每一個人耳中。
將士們齊聲高喊：“共存亡！共存亡！”
那聲音傳得很遠很遠，傳到猖玀人的耳中，傳到那些正在南逃的世家耳中，傳到這片正在被戰火吞噬的土地上。
穆簡在城組織壯丁搬運滾石檑木，修補城牆，運送傷員。他的嗓門大得像打雷，罵罵咧咧的，可那些被他罵的人沒有一個不服氣。
盧端坐在城的臨時指揮所裡，手中拄著竹杖，面前攤著輿圖，聽著斥候的彙報，一條一條地分析敵，部署兵力。
他的眼睛看不見，可他的心比誰都亮堂。何筠負責後勤，調配糧草，清點軍械，登記戰功。他的賬本記得一不苟，每一筆進出都清清楚楚，沒有半點差錯。
這場仗打了三天三夜。猖玀人攻了三次，被打了回去三次。第四次，他們終於退了。
不是打不過，是打不了。他們的傷亡太大，士氣太低，糧草也快耗盡了。烏恩其站在營帳前，著遠那座依舊屹立的城樓，沉默了很久。他看見城樓上那面“承”字旗還在飄揚，看見那道纖細的影還在，看見那些將士們還在歡呼。
他知道，這一仗，他輸了。不是輸在兵力，不是輸在戰，是輸在了一口氣。那座城裡的人，比他想象的更不怕死。
訊息傳遍京城時，百姓們湧上街頭，抱頭痛哭。有人跪在地上，朝著城樓的方向磕頭；有人點燃了鞭炮，噼裡啪啦地響了一整夜；有人把家裡僅有的糧食拿出來，送給守城的將士。
他們不知道這場勝利能維持多久，不知道猖玀人還會不會再來，不知道南逃的皇帝還會不會回來。他們只知道，今天，他們還活著。他們的城，還在。
穆希走下城樓時，一，差點摔倒。春棠連忙扶住，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柳文茵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遞給。穆希接過粥碗，低頭喝了一口，粥很燙，燙得眼淚都出來了，可捨不得停下，一口一口地喝著，直到碗底朝天。
放下碗，抹了抹，朝柳文茵笑了笑：“柳夫子，謝謝你。”
柳文茵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的手背。
這一夜，京城沒有宵。百姓們自發地組織起來，巡邏、放哨、修補城牆。婦孺老齊上陣，沒有人抱怨，也沒有人退。
他們知道，這座城是他們的家，是他們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他們也知道，那個戴著修羅面的將軍和他的王妃，會和他們一起，守住這座城。
謨羅國的那大半年，顧玹和穆希一刻也沒有停歇。他們知道，猖玀人不會善罷甘休，京城遲早會有一場仗。
他們在謨羅國積極練兵，從那些流亡的舊部中挑選壯，從謨羅國的勇士中招募志願，從西域的商隊中購買馬匹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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