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苟的話音不高,卻像一塊冰投死水,瞬間凍結了綠洲劫後餘生的短暫鬆懈。所有目——影衛的警惕,沈冰的冷冽,玄影的深邃——都聚焦在阿雅上。沙蟻退去的沙地還殘留著令人心悸的,而阿雅站在水潭邊,麥的臉龐在夕餘暉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看著陳苟,那雙清澈的戈壁之眸中,之前的驚恐與無助如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甚至帶著一歷經滄桑的疲憊。沒有立刻辯解,而是緩緩抬起手,指向眾人來時的那片風蝕巖柱區。
“你們看那裡。”
眾人循著所指去,只見在赤紅的巖柱影下,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了數十個影。他們穿著與戈壁渾然一的土黃罩袍,臉上蒙著防沙巾,只出一雙雙銳利的眼睛。他們手持著造型奇特的彎弓和鑲嵌著黑曜石片的長矛,無聲無息地將整個綠洲出口封鎖,作整齊劃一,帶著一種原始的、卻又訓練有素的彪悍氣息。
不是靖王的軍隊,不是“夜梟”的殺手,而是……真正的戈壁住民。
“他們是我的人。”阿雅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月泉部’嚮導的份,是為了方便在商路行走的偽裝。我真正的名字,是阿雅·星瞳,是‘星隕部落’這一代的守護者之一。”
“星隕部落?”玄影瞳孔微,似乎在記憶中搜尋這個陌生的名字,“老夫縱橫西北數十載,從未聽說過這個部落。”
“我們刻意避世,守護著祖先留下的秘,不為外人所知。”阿雅,或者說星瞳,目掃過陳苟和蕭玉璃,最終落在蕭玉璃手中的龍睛石上,“直到……你們帶著‘星核’的出現,以及那引大地之力的‘龍’,驚醒了我們。”
星核?將龍睛石稱為星核?
“你們知道這石頭?知道龍脈?”陳苟心中震,追問道。
星瞳點了點頭,眼神中流出一種複雜的追憶:“我們部落的祖先,並非此界原住民。據代代相傳的史詩記載,我們源自天外,乘坐‘星舟’墜落於此,那已是無比久遠之前的事。我們的祖先曾與建造這地下能量網路——你們稱之為‘龍脈’——的先行者有過接,甚至……參與過部分節點的建造與維護。‘星核’,就是我們先祖留下的,用於應和穩定能量網路的信之一。”
天外民?參與建造龍脈?
這個資訊太過驚人,連玄影都出了難以置信的神。前朝掌握的龍脈技,竟然有域外文明的影子?
“那之前的沙蟻……”沈冰握了匕首,語氣冰冷,顯然並未完全相信。
“沙蟻是戈壁的清道夫,對能量波極其敏。”星瞳解釋道,“‘星核’之前被你們引的能量,以及這位姑娘(看向蕭玉璃)上特殊的脈氣息,吸引了它們。我確實知道它們會被引來這裡,本想借此試探你們的實力,尤其是……這位姑娘控‘星核’的能力。但我沒想到,竟然能如此輕易地驅散蟻群。”看向蕭玉璃的目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歎。
“試探?”陳苟語氣轉冷,“用我們的命?”
“在確認是敵是友之前,必要的謹慎。”星瞳毫不退地對上陳苟的目,“我們部落守護的秘,關乎這片大地的平衡,不容有失。如今,‘崑崙’樞紐因年久失修,能量日漸不穩,加上你們和那些野心家的頻繁引,失衡的跡象已經出現。之前的‘龍’是警告,若再不修復,一旦‘崑崙’核心崩潰,引發的能量海嘯將席捲整個西北,乃至更廣闊的區域,那將是真正的末日!”
的語氣沉重而急迫,帶著一種發自心的擔憂,不像作偽。
陳苟大腦飛速消化著這些資訊。星隕部落,天外民,龍脈守護者……這些設定雖然離奇,但結合龍脈這種超時代科技的存在,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如果說的是真的,那麼他們不僅是逃亡者,更可能捲了關乎世界存亡的事件中。
“所以,你們現在現,目的是什麼?”玄影問出了關鍵。
“合作。”星瞳斬釘截鐵,“我們需要你們手中的‘星核’,以及這位‘聖軀’姑娘的力量,來穩定並嘗試修復‘崑崙’樞紐。而我們可以為你們提供穿越戈壁、避開各方追兵的安全路線,以及……我們祖先留下的,關於‘龍脈’和‘崑崙’的完整技資料。那些資料,或許能解答你們許多疑,包括如何真正安全地運用這力量。”
技資料!陳苟心中一。影衛掌握的更多是監視和維護記錄,而星隕部落可能擁有更核心的建造原理和圖紙!這對修復“崑崙”至關重要。
“我們如何相信你?”陳苟盯著的眼睛,“以及,如何保證進你們的部落後,我們不會為甕中之鱉?”
星瞳似乎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一塊非金非木、閃爍著微弱星的令牌,令牌中央鑲嵌著一小塊與龍睛石質地相似的碎片。“這是‘星隕令’,唯有守護者持有。我可以以此立下誓,若對你們有任何加害之心,部落永世不得迴歸星海。”劃破指尖,一滴殷紅的鮮滴在令牌上,令牌上的星驟然亮了一瞬,彷彿某種契約達。
這種奇異的儀式,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莊嚴。
玄影看向陳苟,微微頷首。星隕部落的出現雖然意外,但其目的與影衛的職責並無衝突,甚至更為直接。獲得他們的幫助和技,無疑是巨大的助力。
陳苟權衡利弊。前有未知的星隕部落,後有李嘯、“夜梟”乃至韓擒虎的追兵,留在戈壁只能是死路一條。與星隕部落合作,雖然冒險,但卻是目前唯一能看到明確希的選擇。
“好!”陳苟終於點頭,“我們接合作。但路線必須由我們共同商定,並且,我們需要先看到部分技資料作為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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