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驚鴻從雅集軒返回鎮國公府,沉浸在前朝秘辛帶來的震撼與思索中時,一場決定的戰鬥,正在遙遠的北境落下帷幕。
三日後,一個八百里加急的軍報,如同上了翅膀,帶著邊關的風塵與腥氣,一路暢通無阻地直京城,打破了朝堂近日因彈劾李崇明而略顯沉悶的氣氛。
捷報!
鎮國公沈戰於北境黑水澗大破來襲之敵!
訊息如同巨石投平靜的湖面,瞬間在京城激起了千層浪。
據軍報所述,沈大將軍巡邊至落鷹峽一帶時,敏銳察覺地形有異,故臨時變更路線,繞行至黑水澗休整。果不其然,當夜便有大隊偽裝馬匪的悍勇之徒,依據錯誤報直撲落鷹峽預設埋伏點,撲空後惱怒,試圖尾隨尋找沈戰主力,結果被早已埋伏在黑水澗的沈戰親衛“暗影”及飛羽營銳迎頭痛擊!
此戰,殲敵數百,生擒匪首及骨幹數十人,繳獲兵甲、弓弩若干。經初步審訊,這些“馬匪”實則為北漠某個部落的悍勇之士,人重金收買,潛大胤境,意圖行刺鎮國公,製造邊關混。而他們接到的指令來源,指向大胤國……
捷報傳開,京城譁然!
皇帝聞奏,先是龍大悅,盛讚沈戰忠勇無雙、用兵如神,臨危不,再次為大胤立下赫赫戰功,當重重嘉獎!隨即,聽到竟有國勢力勾結外族,謀害邊關主帥,頓時然大怒,當場摔了茶盞,厲聲下令:嚴查!一查到底!無論是誰,絕不姑息!
朝堂之上,風向瞬間轉變。
原本因侄兒被彈劾、自又遭多方攻訐而焦頭爛額的李崇明,聽到這訊息時,臉瞬間慘白如紙,若非強自支撐,幾乎要癱在地。他比誰都清楚,那些“北漠馬匪”是怎麼回事!沈戰沒死,反而打了個漂亮的翻仗,還抓了活口!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把懸在他頭頂的利劍,已經落下了!
與李崇明好、或暗中過蘇家恩惠的員,也個個噤若寒蟬,心中惶惶不安。
而以蕭景淵為首,早就拳掌的員們,則趁勢發了更猛烈的攻勢。彈劾李崇明的奏疏如同雪片般飛向皇帝的案,不僅涉及他侄兒的不法,更開始深挖他在兵部任上可能存在的所有問題——軍械以次充好、糧餉剋扣貪汙、人員任人唯親……甚至,開始有人晦地將此次邊關遇襲事件與李崇明平日的一些異常舉聯絡起來。
承恩公府,氣氛更是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蘇玉衡一把將手中的信一團,臉鐵青。他剛剛收到北境傳來的失敗訊息,比朝廷的捷報更快,也更詳細。信中明確提到,行徹底失敗,派去的人手幾乎全軍覆沒,幾個領頭者都被生擒。
“廢!都是一群廢!”蘇玉衡低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心佈局這麼久,竟然還是讓他沈戰逃過一劫,還反咬一口!”
蘇挽月坐在一旁,指尖用力掐進了掌心,麗的臉上滿是霾。“大哥,現在不是怒的時候。沈戰沒死,還拿到了活口,李崇明那邊恐怕……很快就會撐不住。我們必須早做打算。”
“打算?還能有什麼打算!”蘇玉衡煩躁地踱步,“李崇明知道得太多了!他若把我們供出來……”
“他不會。”蘇挽月冷靜地分析,眼中閃過一狠厲,“他若供出我們,他自己更是死路一條,還會累及家族。他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自己扛下所有。但我們也必須幫他‘穩住’……”
的話未說盡,但蘇玉衡已然明白。所謂的“穩住”,就是確保李崇明沒有機會說話,或者……讓他永遠閉上。但這談何容易?李崇明此刻定然已被多方盯。
“還有那個沈驚鴻!”蘇挽月提到這個名字時,幾乎是咬牙切齒,“此次事敗,定然與不了干係!王賁那個廢,恐怕早就被利用了!”
想起大覺寺與趙志明傳遞訊息時那若有若無的被窺視,心中更是確定。沈驚鴻,這個曾經並未太過放在眼裡的對手,如今已了他們蘇家計劃最大的絆腳石!
“此不除,終大患!”蘇玉衡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
就在蘇家兄妹謀如何善後並對付沈驚鴻之時,鎮國公府,卻是另一番景象。
沈驚鴻接到父親安然無恙並大獲全勝的捷報時,一直繃的心絃終於稍稍放鬆,一難以言喻的酸與喜悅湧上眼眶。父親沒事!他贏了!
然而,喜悅之後,是更深的警惕。知道,京中的博弈,此刻才真正進白熱化。李崇明和蘇家絕不會坐以待斃。
是夜,月黑風高。
沈驚鴻正在驚鴻院書房,對著北境輿圖,推演父親下一步可能的行為以及京中後續的變局。燭火搖曳,映照著沉靜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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