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的殘如,將城樓上的影拉得頎長。赫連昭斬下赫連烈頭顱的那一刻,荒原上的風似乎都停了,叛軍士兵扔下武的叮噹聲,與雁門關傳來的歡呼織在一起,漫過染的枯草,向遠方的草原。沈驚鴻收回按在劍柄上的手,銀紋墨袍的下襬還沾著幾滴珠,在夕下泛著冷。著赫連昭轉時拔卻略顯踉蹌的背影,眸微沉——這位草原狼王雖平定了,卻也重傷,狼族部的裂痕,怕是一時難以彌合。
“郡主,赫連昭的傷勢不輕,需即刻診治。”陸君邪的聲音在側響起,他手中已多了個小巧的藥箱,正是燕之軒臨行前備好的金瘡藥與解毒丹。沈驚鴻點頭,轉對李牧吩咐:“李將軍,即刻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叛軍降兵分營看管,甄別後願歸鄉者發放口糧,願加屯田者編戶籍,不得苛待。”
“末將遵命!”李牧抱拳領命,眼中滿是敬佩。自沈驚鴻重返北境,先是推行屯田安定民心,再是臨危不救出赫連昭平定兵變,這位年輕郡主的智謀與魄力,早已讓北境將士心服口服。
沈驚鴻與陸君邪邁步走下城樓,剛到城門口,便見赫連昭被幾名親衛攙扶著走來。他左肩的傷口還在滲,浸了黑的皮甲,臉蒼白如紙,卻依舊直了脊背,目灼灼地著沈驚鴻:“郡主,此番恩,赫連昭沒齒難忘。狼族願以三千匹良駒、萬石糧草相贈,助郡主穩固北境。”
“狼王不必多禮。”沈驚鴻抬手阻止了他的行禮,示意陸君邪上前診治,“當務之急是你的傷勢。狼族剛經,若狼王有失,草原再起紛爭,北境的和平便了空談。”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赫連昭一怔,隨即苦笑點頭,任由陸君邪剪開他的皮甲,塗抹金瘡藥。
尖銳的疼痛傳來,赫連昭卻目不轉睛地看著沈驚鴻。正低頭與親衛代著什麼,側臉線條利落,眉宇間沒有毫兒家的,唯有運籌帷幄的沉靜。他想起初次在敵營見到時,陷囹圄卻依舊淡然自若,以醫毒之退自己的場景;想起在互市上據理力爭,為大胤與狼族謀求共贏的智慧;想起不顧危險潛王帳,將自己從絕境中救出的決絕。這個大胤的貴,就像草原上最烈的風,最豔的花,帶著致命的吸引力,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狼王,傷口已理妥當,七日之不可劇烈運。”陸君邪收起藥箱,語氣平淡無波,卻不著痕跡地擋在了沈驚鴻與赫連昭之間。赫連昭收回目,心中瞭然,這位幽冥閣主對沈驚鴻的維護,早已不是秘。他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多謝陸閣主。郡主,狼族王帳還需置,我先行告辭。三日後,我會親自將糧草與良駒送到雁門關。”
沈驚鴻頷首:“我讓冷鋒率驚鴻衛護送狼王回去,以防不測。”
“不必。”赫連昭擺手,“經此一役,狼族上下已認清赫連烈的真面目,無人再敢作。郡主還是留著驚鴻衛,理北境的事務吧。”他翻上馬,親衛們隨其後,馬蹄聲漸遠,消失在荒原盡頭。
陸君邪看著沈驚鴻著草原的目,輕聲道:“赫連昭對你,已不止是盟友之。”
“我知道。”沈驚鴻收回目,轉走向將軍府,“但現在,我無暇顧及兒長。北境的屯田制剛有起,便遭豪強阻撓,如今又逢兵變,百姓人心浮,必須儘快穩固局面。”
回到將軍府,沈驚鴻即刻召集趙虎、冷鋒與幽冥閣在北境的分舵主灰鼠議事。大堂,燭火通明,案几上攤著北境的輿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已開墾的屯田區域與待安置的流民數量。
“趙將軍,向坡的屯田損況如何?”沈驚鴻率先開口。
趙虎躬答道:“回郡主,兵變期間,赫連烈的叛軍曾劫掠向坡的糧庫,損毀良田百餘畝,不過好在大部分糧食已提前轉移,流民也都躲了雁門關,傷亡不大。”
“那就好。”沈驚鴻鬆了口氣,指尖點在輿圖上的向坡,“明日起,加大農與種子的投放,讓流民儘快恢復耕種。另外,將此次投降的叛軍降兵中,無家可歸者編屯田隊伍,由驚鴻衛負責監管,按勞分配糧食,表現良好者可授予土地。”
“屬下遵命!”趙虎應聲,心中對沈驚鴻的敬佩又深了一層。一般員對待降兵多是苛責打,而沈驚鴻卻能化敵為友,將其轉化為建設北境的力量,這份襟與遠見,實屬難得。
沈驚鴻又看向灰鼠:“幽冥閣在草原的報網,是否已恢復?赫連烈雖死,但他勾結的北境殘餘勢力,還有那些暗中支援他的部落,必須徹底清查。”
“回郡主,已恢復大半。”灰鼠躬道,“屬下查到,赫連烈暗中與西突厥的葉護可汗有書信往來,約定若他奪取狼王之位,便與西突厥聯手攻打大胤,瓜分北境土地。另外,北境的幾個小部落,如黑石部、白狼部,也曾暗中資助赫連烈糧草與兵馬。”
“西突厥?”沈驚鴻眸一冷。大胤與西突厥素來井水不犯河水,此次葉護可汗竟敢暗中支援赫連烈,顯然是覬覦北境的土地已久。“切監視西突厥的向,一旦有異,立刻稟報。至於黑石部與白狼部,”頓了頓,眼中閃過一厲,“傳我命令,切斷與這兩個部落的互市貿易,收回他們在雁門關的商棧。若他們執迷不悟,便聯合赫連昭,出兵討伐!”
“屬下明白!”灰鼠領命退下。
大堂只剩下沈驚鴻與陸君邪,燭火搖曳,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織。陸君邪走到沈驚鴻邊,拿起桌上的茶杯,為續了杯熱茶:“你今日累了一天,先歇息片刻吧。剩下的事,明日再理也不遲。”
沈驚鴻接過茶杯,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全,連日來的疲憊似乎消散了些許。抬頭看向陸君邪,眼中帶著一歉意:“讓你跟著我奔波勞碌,辛苦了。”
“能與你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陸君邪的目溫,手輕輕拂去髮間的草屑,“驚鴻,你不必給自己太大力。北境的局面已經穩住,朝堂上的那些人,也暫時掀不起風浪。”
沈驚鴻搖頭,輕輕嘆了口氣:“我怕的不是明面上的敵人,而是暗中的冷箭。太后雖被打冷宮,但的殘餘勢力還在,宗室與外戚的餘黨也未徹底清除。他們定然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在北境站穩腳跟,說不定會在暗中使絆子。”
正說著,冷鋒快步走了進來,臉凝重:“郡主,陸閣主,剛剛收到京城傳來的信,是三皇子殿下派人送來的。”
沈驚鴻心中一,連忙接過信。展開一看,蕭景淵的字跡映眼簾,信中說,太后被打冷宮後,其心腹魏忠並未伏法,而是趁逃出了京城,據說已北上前往北境。另外,宗室的餘黨暗中聯絡了北境的幾個守舊派員,意圖破壞屯田制,汙衊沈驚鴻勾結狼族,意圖謀反。
“魏忠?”沈驚鴻眼中閃過一冷冽。這個魏忠,是太后的心腹,手上沾滿了鮮,當年母親的死,他也不了干係。“他逃到北境,定然是想與那些守舊派員勾結,給我製造麻煩。”
陸君邪眉頭鎖:“魏忠武功高強,又悉宮中與北境的況,若是讓他與守舊派員聯手,確實是個患。我這就派人去追查他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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