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正門前的威，如同一陣無形驚雷，滾過大胤朝堂的每一個角落。
沈驚鴻隨蕭景淵步太和殿時，方才還在以死相的文臣們，此刻一個個垂首斂目，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張啟山鬢角白髮微，手中柺杖微微發抖，再沒了半分太傅的清高倨傲；吏部尚書李惟恭躬著，目死死盯著地面金磚，彷彿要盯出一道裂來。
座之上，蕭景淵神稍緩，卻依舊帶著帝王威嚴。沈驚鴻立於座左下首，一銀朝服未褪，腰間虎頭令牌與狼形兵符兩兩相對，冷微閃。沒有刻意釋放威，只靜靜站在那裡，便讓滿朝文武心頭一。
方才宮門前那番鏗鏘之言，猶在耳畔迴盪。
誰都明白，這位鎮國侯，不是來俯首聽命的，是來執掌朝綱、重整格局的。
“南境既平，宗室叛黨、藩鎮割據之患已除，當重整朝綱，安天下。”蕭景淵開口，聲音平穩，卻有意無意看向沈驚鴻，“往後朝中政務，無論大小，驚鴻可與朕同議，六部九卿，皆需聽侯節制。”
此言一齣，殿又是一靜。
帝王親口賦予子節制六部之權，這在大胤數百年曆史上，前所未有。
張啟山了，終究沒敢出聲。李惟恭眼角搐，卻只能把頭埋得更低。他們清楚，此刻再敢多言，只會撞在沈驚鴻的刀口上，落個敗名裂的下場。
沈驚鴻微微頷首，不卑不：“臣，遵旨。”
上前一步，目掃過殿下眾臣，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國不可一日無法，朝不可一日無綱。今朝堂初定，臣請立三規，以正朝儀，以肅吏治。”
“第一，黨爭。凡文武員，不得私結門生、拉幫結派、互相傾軋；不得藉故非議朝政、構陷忠良。一經查實，無論品級、無論家世，一律罷奪職，流放三千里。”
“第二，重實績。吏升遷，不看門第、不看年資、不看派系，只看政績。地方以民生、田畝、稅賦、治安為考；京以效率、清廉、盡責、務實為核。尸位素餐、庸碌無為者，一律清退。”
“第三，嚴法度。皇子宗親、勳貴世家、文武百，皆在律法之下，無一人例外。敢有貪贓枉法、欺百姓、藐視皇權者，上至宗親，下至小吏，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三規落下，殿落針可聞。
這三條，看似平常，卻刀刀中文臣世家的痛——大胤文臣最重門生故吏，最重門第出，黨爭綿延數十年，早已風。沈驚鴻這三規，等於直接斬斷他們安立命的基。
可無人敢反駁。
宮門前的殺氣還未散盡，誰也不想做那隻出頭鳥。
“准奏。”蕭景淵當即應允，“就按驚鴻所言，頒行天下，由錦衛、幽冥閣共同監督執行。”
錦衛本是皇家親衛，如今歸沈驚鴻節制；幽冥閣本就是一手掌控，兩大耳目利刃並行，等於把整個朝堂都置於的視線之下。
沈驚鴻心中瞭然，今日立威只是第一步，真正掌控朝政，必須把六部實權抓在手中。
目淡淡落在吏部尚書李惟恭上，緩緩開口：“吏部掌天下吏考核升遷，乃是吏治本。李尚書執掌吏部多年，辛勞有加，只是年事已高，力恐有不濟。”
李惟恭心頭猛地一跳，一不祥預直衝頭頂。
“臣……臣還能勝任。”他連忙出聲，聲音卻有些發虛。
沈驚鴻卻不給他推餘地，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陛下念老臣辛勞，特賜良田千畝、黃金百兩，準李尚書榮歸故里，安晚年。吏部尚書一職，由原戶部侍郎、平叛有功的趙景恆接任。”
趙景恆，當年曾是鎮國公沈戰的門生，為人剛正不阿，因不肯依附蕭徹、不與文臣同流合汙，被排至戶部閒職。此次平叛，他暗中籌集糧草、穩定京畿糧價，立下大功，本就是沈驚鴻早已佈下的棋子。
趙景恆當即出列，躬領命：“臣，遵旨。”
李惟恭面如死灰，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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