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五年十月末,宋徽宗趙佶正在延福宮中賞畫。
他今年四十四歲,面白無鬚,態微胖,穿著一寬大的道袍,頭戴逍遙巾,手中拿著一幅剛完的《瑞鶴圖》,正洋洋自得地欣賞。
“家這幅《瑞鶴圖》,筆力遒勁,意境高遠,實乃神品。”一旁的心腹太監梁師諂道。
趙佶哈哈大笑:“朕近日參悟道家妙理,畫藝確有進境。待朕再潤幾日,便拿去給蔡京看看,讓他題首詩。”
“蔡太師若見了,定會讚不絕口。”
正說笑間,侍來報:“家,太師有急軍報求見。”
趙佶眉頭一皺:“什麼軍報?朕正在賞畫,讓他明日再報。”
“太師說,十萬火急,關乎社稷安危。”
趙佶無奈地放下畫筆:“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貫急匆匆走進延福宮。他年近六十,卻保養得宜,面白無鬚,穿著一紫袍,腰間繫著金魚袋,步履矯健。
“家,大事不好!”貫一進門便跪倒,“金國兩路大軍南下,號稱二十萬,已向燕京、太原近!”
趙佶臉一變:“什麼?金人為何撕毀盟約?”
“金人說說我朝收容叛臣耶律餘睹,背盟在先。”貫抬起頭,“家可還記得,月前郭藥師來投奔,家聽信了王黼的建議,收容了他?”
趙佶一愣,隨即怒道:“王黼不是說金人不會因此兵嗎?這個誤國之臣!”
“家,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貫急道“金人兩路大軍,西路軍六萬走平州、灤州、營州一線,東路軍五萬走大同、太原一線,不日便將抵達宋境。
而我朝北方兵,大多在平方臘、田虎、王慶時損耗殆盡,如今燕京只有郭藥師的三萬常勝軍,太原也只有張孝純的兩萬守軍本擋不住金人鐵騎啊!”
趙佶慌了神:“那、那該如何是好?”
“為今之計,只有兩個辦法。”貫豎起兩手指“其一,立刻遣使赴金營,解釋收容耶律餘睹之事,願將耶律餘睹還金人,並賠償金銀,以求金人退兵;其二,下詔天下勤王,調各地軍隊北上抗金。”
“那就兩條都辦!”趙佶急道“立刻遣使去金營,就說朕願將郭藥師還,再賠金一百萬兩、銀五百萬兩,請金人退兵!
同時下詔天下勤王對了,那個董超,他不是魯國公嗎?讓他立刻率兵北上抗金!”
貫眼中閃過一狡黠:“家,董超此人野心,若讓他率兵北上,恐怕...”
“都什麼時候了還管這些!”趙佶拍案道,“金人都要打到家門口了,先擊退金人再說!至於董超,等打完仗再收拾他不遲!”
“臣遵旨。”
貫退出延福宮,角出一冷笑。
他早已收到報金人南下,勢不可擋。
宋廷這次,怕是在劫難逃。而他貫,得為自己找好退路了……
北風呼嘯,大雪紛飛。
金國兩路大軍,已分別抵達營州北境和雁門關外。而宋廷的求和使者,也正快馬加鞭趕往金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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