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三十四年的正月初一，紫城還籠罩在國喪的肅穆中，但奉天殿已經換了主人。隆慶皇帝朱載坖的登基大典簡單而莊重——遵照先帝“喪事從簡”的詔，沒有鋪張的儀仗，沒有冗長的典禮。年輕的皇帝穿著孝服接百朝拜，龍椅旁空著一個位置，那裡本該坐著太上皇。
小滿站在工部員的佇列裡，看著龍椅上的新君。三十歲的隆慶面容清癯，眼神沉穩，與當年在東宮學習“治國指令碼”時的青模樣判若兩人。登基詔書由司禮監太監宣讀，前半部分是例行的“紹承大統、綏萬民”，但讀到後半段時，朝堂上的氣氛變了。
“...先帝訓在耳：‘別搞虛的，多搞基建’。朕承此志，當繼往開來。今特設‘工部技總署’，總攬格致知、械改良、工程營造諸事。擢原工部右侍郎小滿為‘首席技’，秩正三品，賜紫袍金魚袋，專司科技新政...”
朝堂上一片譁然。工部尚書楊博都愣了——這事皇帝事先沒跟他通氣。幾個老臣更是忍不住出聲：
“陛下！‘首席技’...此乃何職？我朝制並無此例！”
“正三品賜紫袍？這...這不合祖制！”
“且‘科技新政’一詞，臣聞所未聞...”
隆慶平靜地等他們說完，才緩緩開口：“眾卿可知，先帝臨終前，手握何？”
眾人面面相覷。
“是一枚齒。”皇帝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蒸汽機的齒。先帝說，這東西比玉璽實在，比丹爐有用。‘科技’二字，是格之技、利民之。祖制沒有的，可以立；制沒有的，可以設。若事事拘泥例，何來永樂大典？何來鄭和下西洋？”
這話把老臣們噎住了。永樂和鄭和是大明最輝煌的記憶，誰也不敢說那是錯的。
“小滿。”隆慶點名。
“臣在。”小滿出列。
“你上前來。”
小滿走到階前。太監捧上一個紫檀木盤，盤裡不是印，而是一把黃銅製的鑰匙——那是工部試驗場大門的鑰匙，嘉靖當年親手給小滿的，如今由新帝重新賜予。
“這把鑰匙，先帝傳於你，朕今日再傳。”隆慶站起，親自拿起鑰匙，放小滿手中，“從今日起，你就是大明朝第一位首席技。你要做的不是，是事——蒸汽機要改進，鐵路要鋪設，電報網要建立...這是先帝的願，也是朕的期許。”
小滿接過鑰匙，覺有千鈞重：“臣...必竭盡全力。”
“好。”隆慶坐回龍椅，“那就說說你的‘五年科技計劃’。”
這是登基大典上最震撼的一幕：一個工部出的員，在奉天殿上，對著滿朝文武，講解未來五年的技規劃。沒有之乎者也，沒有引經據典，只有清晰的數字、明確的目標、分階段的時間表。
小滿展開一卷圖紙——那是他熬了十幾個通宵繪製的《大明五年科技發展綱要》。圖用蠅頭小楷寫，配著簡明的圖示，核心容有三大部分：
第一，通革新。“造鐵馬，鋪鐵軌”——這是最直觀的說法。小滿計劃用三年時間，在北京到通州之間修建第一條實驗鐵路，全長四十里。蒸汽機車暫定名“先鋒號”，設計載重五十噸，時速三十里。“若能，則漕糧從通州到京城，可從三日至半日。”
第二，通訊革命。“建千里傳訊網”——在“說話筒”的基礎上，發展真正的電報系統。小滿展示了初步設想：用電磁原理，過電線傳輸編碼訊號，實現百里、千里即時通訊。“計劃先建北京-天津線，再擴充套件至南京、西安、廣州...十年之，重要州府皆可瞬息通聯。”
第三，工業升級。在專利司的基礎上，設立“技學堂”，系統培養工匠；在主要產煤區推廣新式採礦機械；在江南織造中心全面推行自化織機...
每說一項，朝堂上的就增加一分。當小滿說到“鐵路建後，可考慮北京-南京幹線”時，連最開明的員都倒吸涼氣：兩千裡鐵路？這得花多銀子？徵多民夫？
“陛下！”戶部尚書終於忍不住了，“此計劃...靡費太巨！是北京-通州四十里鐵路，臣略估算，至需銀五十萬兩！而如今國庫...”
“銀子的事，朕有安排。”隆慶打斷他，“先帝煉丹二十年，耗費何止千萬？那些銀子省下來，夠修十條鐵路。此外，朕已下旨，減宮中用度三，停修西苑新殿，這些錢全部撥給技總署。”
這話又引起一陣。皇帝自減用度？這在大明歷史上不是沒有，但都是為了賑災省邊，為了“奇技巧”省錢，還是頭一遭。
“可是陛下，”禮部尚書也站出來，“修鐵路必徵民夫，如今春耕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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