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時，廣場漸漸空了，已沒了白天時候的熱鬧。
四個半人高的功德箱並排擺在殿門前，箱蓋敞著，銅錢碎銀裝的滿滿當當。
其間還混著幾張皮、幾塊奇異礦石、幾株奇特花草以及幾枚下品靈石等等——凡人不明白，這些皆是修行的靈材。
林長生與斷天涯隨著人流散去，待得燈籠漸次熄滅，掐了法訣，二人又悄無聲息地折返回來。
二人收斂氣息，牆而行，腳步輕得像貓踏雪，轉瞬便影之中。
只見那披絳紅袈裟的沙彌領著十八個青僧人進了廟門，大部分僧人步履沉穩，腰間微凸，顯是練過勁；
餘下僧人微流轉，雖修為淺陋，卻也是開了靈的小沙彌，煉氣期的靈氣波若有若無。
在佛修之中，沙彌一般指的是煉氣修士，如果只是前、中期，稱呼為小沙彌。
比丘則是相當於築基期修士，法師則是金丹佛修稱謂，若是禪師則相當於是元嬰修士的稱謂。
佛門尊者則是相當於化神靈尊。
“吱呀——”
廟門合上的瞬間，殿燭火“噗”地亮起。
二人著牆挪到殿門前，過半開的門去，只見六七個青僧人正圍著功德箱打轉。
一個練過勁的僧人突然抓起一把碎銀，指間下的銅錢“叮噹”砸在箱沿，他咧一笑：
“今兒個的香客們倒是慷慨，銀錢收了不！要我說，還是咱們這周圍幾個鎮子富庶啊。”
話音未落，旁邊一個面黃瘦的小沙彌白了他一眼，翻出一張灰撲撲的皮：
“俗罷了，這塊妖皮，可是一階下品之，比銀子值錢多了。一階下品狐皮，剝的時候手法這麼糙，看來是修為湛的武者，簡直暴殄天。”
話音未落，小沙彌又從幾個功德箱中翻出四塊拳頭大小的礦石，其中一塊表面泛著赤金斑點。
他瞳孔微，訝然道：“好傢伙，這是一階中品赤磷礦，夠換三瓶一階下品的蘊氣丹了。咱們今天的法會倒是沒白忙，這些凡人也總能尋得些好件兒。”
披絳紅袈裟的沙彌站在三尺高的功德箱旁，其只不過是煉氣後期的修為，卻擺出一副莊重模樣。
他咳嗽一下，沉聲道：“不可妄言。”
主持沙彌看了幾眼青僧人，“此等香火錢皆是香客善緣，需登記造冊，日後也好回贈佛咒。”
他頓了頓，目掃過箱中靈石與修仙材料，語氣稍緩：“捐了靈石和修仙材料的香客，用留影石找出腳，方便日後上門‘結緣’。
最最重要的是那些香客祈福、禱告的佛像等佛——吸收了整年香火願力，可是要上貢給比丘大師的，仔細著別弄壞了，不然有你們苦頭吃。”
林長生、斷天涯躲在廊柱後，見那沙彌指尖在其他礦石上一抹，竟有淡淡金閃過，顯是在施展佛門法辨別材質。
大殿的佛像上刻滿梵文，在燭火下泛著微，不知被多凡人拜過，吸了多願力。
二人雖不懂佛門功法，卻也看出這些青僧人口裡念著普度眾生，實則對功德箱裡的財挑挑揀揀——眼裡哪有半分慈悲，倒像是市井裡的賬房先生在算銀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