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弼還在撐著,可蜷在破碎石垛後的丁不興,連裝死的力氣都快耗了。
他半邊子被火塘的火煞燎得焦黑,宮袍粘在滲的破爛皮上,一扯就是鑽心的疼,真元大半都用來阻擋火煞罡氣了。
角掛著的沫,落在前那面裂三瓣的護心鏡上——這鏡子是他從大晉皇宮帶出來的保命,此刻已經碎了三瓣,靈氣散得一乾二淨,跟塊破銅爛鐵沒兩樣。
氣運加持後的法嬰,即便攻擊的主要目標不是丁不興,也讓他這種假嬰修士十分悽慘。
天上,慶辰與兀魂的撞聲越來越響,每一次規則炸響,都像一個雷炸在耳邊,震得他十分難。
丁不興死死捂著,眼睛盯著空中那道與五雜糅的影,瞳孔裡全是驚駭。
他比這落魂坡上任何人,都更早認識慶辰。
甚至可以說,他比整個大晉的人,都更清楚慶辰的底細。
一百五十年前,父王送還是凡人的他踏上那艘凝璇宗的仙家渡船。
那時的慶辰,似乎是惹了什麼債,頭也不回的上了船,混在人群裡毫不起眼。
丁不興當時還覺得,同樣是中品靈,誰又能比誰強到哪兒去?自己英俊瀟灑,前途定然無量。
可後來呢?
初外門,便因為不通人,不得提點,選了個破爛功法,被貶為雜役弟子。
爾後玄嶽島上,修為大進的慶辰,一手破了他的心謀算,奪了近萬白骨池的機緣,殺了與自己亦師亦友的嶽之暮;
接著絕仙島秘境中,更將他打得如喪家之犬,幾次險死還生,將同盟楚非空絞殺。
即便最後他躲到了日海域,也聽聞了慶辰“金丹中期敗雙仙”的龍虎榜批語,更是嚇到直接去了大晉。
他一次次親眼看著這煞星從泥濘裡爬起,踩著累累白骨往上衝!
可那時慶辰雖強,至還在他能理解的範疇。
再後來,慶辰名震南疆,連斬元嬰,拜鎮瓊將軍,加封滄溟侯,實封地關島方圓三千里之地,與鐵家嫡鐵清瑤定婚的訊息傳回帝京,引起不小波瀾。
他丁不興,被人所害,卻甘願那宮刑,踏大晉深宮,憑藉機緣手段,不知了多屈辱,得了多珍寶,竟還是追不上慶辰的腳步!
他可是正六品的十二監兩廠之首司禮監的使,是八皇子的人。
一般的五品仙,乃至於法嬰、元嬰修士,也得給他幾分薄面。
嫉恨!
同為鉤吾海出來的鄉下人,他慶辰憑什麼能攀上鐵家的高枝?能有如此威勢?
他不服!
丁不興這這才費盡心機,促了這南疆一行,本是想以欽差份,好好落井下石,拿住慶辰的命脈,以洩心頭之恨。
可他萬萬算不到,慶辰突破元嬰之後,簡直強得毫無道理!猶如胎換骨一般。
元嬰修士,哪個不是天之驕子?慶辰這種絕仙島七國凡人出的泥子,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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