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西南投了太多的人手,可這些人彼此不認識,各自為戰。朕需要一個能把他們串起來的人。你在江南做了這麼多年濟世堂的堂主,最擅長的事就是把分散的人組織起來。”
“陛下要臣去西南,做什麼?”
“替朕把方文鏡、吳大勇、方進——如果他還在的話——還有陸炳,把他們的人脈和報整合起來。讓他們知道彼此的存在,讓他們互相配合,不要各自為戰。”
顧慎之想了想。“臣可以試試。可臣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
“陛下的信。沒有信,他們不會信臣。”
秦夜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遞給顧慎之。那塊玉佩是秦夜從小戴在上的,上面刻著一條龍,是當年父皇親手給他戴上的。
“拿著。這塊玉佩,大乾沒有第二塊。他們看見它,就知道是朕派你去的。”
顧慎之接過玉佩,跪下磕了一個頭。
“臣領旨。臣一定不負聖恩。”
顧慎之離開京城的那天,西月初五。
秦夜沒有去送。他站在乾清宮的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銀杏樹。
銀杏樹的葉子己經長出來了,綠綠的,在下閃閃發亮。
再過幾個月,這些葉子會長掌大的扇形葉片,把整棵樹變得鬱鬱蔥蔥。
秦夜忽然想起了宋知遠。
宋知遠在南城那個小學堂裡教書的時候,院子裡是不是也有一棵樹?是不是也是一棵銀杏?他教那些學生讀書寫字的時候,是不是也會抬頭看看那棵樹?
宋知遠這輩子,做了兩件事。一是教了一群學生,二是建立了濟世堂。
他的學生們,有的做了,有的做了商人,有的做了教書先生,有的做了濟世堂的堂主。他們分佈在天下各,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讓這個天下變得好一點。
而天道盟做的事,恰恰相反。他們在用各種方式,讓這個天下變得壞一點。
一個好,一個壞。一個在救人,一個在害人。
秦夜站在窗前,看著那棵銀杏樹,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如果宋知遠還在,他會怎麼對付天道盟?
他會像秦夜這樣,坐在乾清宮裡等訊息嗎?
不會。他會在南城那個小學堂裡,把門窗關好,然後一個人坐在燈下,把天道盟的事寫在紙上,一封一封地寄給他的學生們。
他會在信裡寫:“孩子們,天下有難了,咱們得做點什麼。”
他的學生們接到信,會從西面八方趕回來,圍著那盞燈坐下,聽他說話。
他們也許打不過天道盟,也許鬥不過那些藏在暗的人。可他們會去做。就像他們過去幾十年一首在做的那樣。
秦夜轉過,走回書案前,拿起筆,寫了兩封信。
一封信給沈雲。一封信給馮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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