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毒不是君子所為。他是皇帝,是大乾的天子,不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可天道盟不是君子。他們在朝堂上安細,在地方上收買貪,在軍中滲軍,在民間殘害百姓。他們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他為什麼不能用?
秦夜在帳篷裡站了很久,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不是天道盟。他不能變跟他們一樣的人。
他要想別的辦法。
五月十五,方文鏡回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後跟著一個瘦得像猴一樣的老頭子。
老頭子的皮黝黑,滿臉皺紋,牙齒掉了好幾顆,笑起來出黑的牙床。他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麻布服,赤著腳,手裡拿著一竹杖,背上揹著一個竹簍,裡面裝著幾株不知名的草藥。
“陛下,這位是阿普老爹。”方文鏡介紹說,“他是這片山裡最好的獵人,也是最好的採藥人。這片蠻荒地帶裡的每一條路、每一個山、每一棵樹,他都瞭如指掌。”
秦夜打量著阿普老爹,阿普老爹也打量著秦夜。
“你是皇帝?”阿普老爹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木頭。
秦夜點了點頭。“我是。”
阿普老爹咧笑了,出那幾顆孤零零的牙齒。“皇帝長這樣啊。我還以為皇帝有三頭六臂呢。”
方文鏡的臉有些尷尬,正要開口訓斥,秦夜抬手製止了他。
“阿普老爹,你覺得皇帝應該長什麼樣?”
阿普老爹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反正不該長你這樣。你看起來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嘛。”
“皇帝也是人,跟普通人一樣吃飯喝水睡覺。”秦夜笑了笑,“阿普老爹,方文鏡跟你說過找你來做什麼嗎?”
“說了。找一個方進的人。”阿普老爹把竹簍從背上取下來,放在地上,“這個人我見過。”
秦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你見過他?在哪裡?”
“在林子裡。大概二十天前,我在採藥的時候看見一個人在山裡躺著。他穿的是服,可服已經爛得不樣子了。他發燒了,燒得很厲害,渾發抖,裡說著胡話。”
“他還活著?”
“活著。我給他餵了點藥,把他的燒退了一些。可他走不了路,我就把他藏在山裡,每天給他送吃的喝的。他燒了七八天才退,燒退了之後,人就清醒了。他說他方進,是朝廷派來的史。他說他是來找一座城的。”
秦夜攥了拳頭。
方進還活著。他還活著。
“他現在在哪?”
“還在那個山裡。”阿普老爹說,“他的了傷,走不了路。我每天給他送吃的,可他需要大夫。我不會治,我只會治發燒。”
秦夜轉向方文鏡。“你現在就帶人去找他。把他帶回來,請最好的大夫給他治傷。”
方文鏡點了點頭,轉就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