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國文字。
又是異國。
秦夜的手指在“異國”兩個字上停了很久。
天道盟的火是從海上運來的，金髮碧眼的人送來的。靖南王軍營裡出現了刻著異國文字的火銃，說明天道盟的人已經滲進了靖南王的軍隊。那些被抓的將領裡，有人跟天道盟有勾結。
“給蘇驍回信。”秦夜說，“讓他繼續查。那些火銃是從哪來的，誰經的手，誰收的貨，一條一條查清楚。查到誰，不管職位多高，先抓了再說。”
張晗應了一聲，在紙上記了下來。
秦夜又拿起另一份報。這是方文鏡從西南發來的，說的是新乾城的況。
吳大勇已經功混回了新乾城。他用的是老辦法——裝作在外面跑了一圈生意，帶著幾車藥材回了城。守城的人認得他，沒怎麼盤問就放了進去。
進城之後，吳大勇找到了錦衛潛伏在城裡的探子，把秦夜的計劃告訴了他們。他們現在正在城裡秘繪製佈防圖，標清楚每一崗哨、每一條路、每一口水井、每一座糧倉的位置。
方文鏡在報的最後寫了一句——“吳大勇說，城裡的糧食不多了。邊境封鎖之後，陸路斷了，黑水河也被朝廷的水師封了，外面的糧食運不進來。城裡的人已經開始配給，每人每天只發一碗粥。”
秦夜看到這裡，角微微上揚。
斷了糧道，新乾城就了死城。沒有糧食，一千多號人撐不了太久。等到他們得連刀都舉不起來的時候，就是大乾軍隊攻城的時候。
“給方文鏡回信。”秦夜說，“讓他告訴吳大勇，不要著急。等著。等城裡的人得不了了，自然會有人出來投降。到時候，他們要做的就是開啟城門，放大乾的軍隊進去。”
張晗又記了下來。
七月中旬，秦夜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把靖南王朱由楨請到了宮裡，不是在奉天殿，而是在花園。
朱由楨來的時候，穿著一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鬍子也颳了。可他的神還是很差，眼袋很深，眼神渙散，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秦夜讓太監在花園的涼亭裡擺了茶和點心，請朱由楨坐下。
“靖南王，在京城住得還習慣嗎？”
朱由楨苦笑了一下。“陛下，臣住了快一個月了，還是不習慣。京城的空氣太乾了，臣的嗓子一直不舒服。吃的也太膩了，臣在西南吃慣了茶淡飯，吃不了太細的東西。”
“那朕讓膳房給你做清淡些。”
“謝陛下。”朱由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陛下今日召臣來，不只是為了喝茶吧？”
秦夜看著他，沒有急著說話。
涼亭外面，蟬鳴得正歡。花園裡的花開得正好，紅的紫的黃的白的，一團一團地在一起，被太曬得有些蔫。
“靖南王，朕想問你一件事。”秦夜終於開口了，“你在西南那麼多年，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天道盟’的組織？”
朱由楨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很細微的作，如果不是秦夜一直盯著他，本不會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