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傾天下:從罪奴到女帝》第211章 夜批疏,孤燈映(1)

作者:MC氬弧焊·5個月前

已是子夜時分。

白日里喧囂壯麗的皇宮,此刻陷一片深沉的靜謐。宮牆的影子在月下拉得極長,殿宇樓閣的廓融墨藍的夜空,只有簷角懸掛的銅鈴,在秋夜的寒風中偶爾發出清越而孤寂的輕響,很快又被無邊的寂靜吞沒。

唯有一,燈火通明。

那是皇宮深,原為歷代皇帝理日常政務、接見心腹臣工的紫宸殿。沈璃登基後,將此更名為“宸殿”,既是對“紫微帝星”傳統的延續,又暗合“金”的帝王標誌,更彰顯作為帝的獨特份。

此刻,宸殿,數十盞宮燈將這座不算特別寬敞、但極其緻的殿宇照得亮如白晝。

燈是特製的琉璃宮燈,燈罩上繪著淡淡的竹影或梅痕,和而不刺目。燈油用的是南海進貢的鯨油,燃燒時幾乎沒有煙氣,只有一極淡的、類似檀香的味道。燈映照下,殿陳設清晰可見:靠牆的多寶格里擺放著古籍和珍玩,牆上掛著前朝名家的山水畫,地上鋪著厚厚的、織有穿牡丹圖案的波斯地毯,角落的銅製仙鶴香爐裡,一縷青煙嫋嫋升起,是提神醒腦的冰片香。

但這一切的緻與華,都被案前那堆積如山的奏章、文書、輿圖淹沒了。

寬大的紫檀木案,長逾一丈,寬達五尺,此刻幾乎被完全覆蓋。奏章按照急程度和所屬部門,分堆擺放,每堆都有尺許高。左側是各地州府呈報的民政事務,中間是六部及諸寺監的例行彙報和請示,右側則是軍報和邊境急件。還有散落在一旁的,是吏部呈報的員考核名錄、戶部核算的各地錢糧收支簡表、工部繪製的工程圖紙草圖……

沈璃就坐在這“山”的中央。

已換下了白日那莊重繁複的朝服,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玄常服,外罩一件同的薄絨披風。長髮用一毫無裝飾的烏木簪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額前。臉上未施脂,在明亮的燈下,能清楚看到眼下的淡淡青影,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

手中的硃筆,卻從未停歇。

蘸滿硃砂的筆尖,在雪白的奏章紙頁上游走,時而勾畫,時而批註,時而寫下簡短的指示,時而又停頓沉思。筆跡有時遒勁有力,著一不容置疑的決斷;有時則略顯滯,顯出主人的心力瘁。

放置在殿角,銅壺滴水的“嗒……嗒……”聲,在極致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單調。這聲音不不慢,永無休止,像是時間本在一步步丈量著這深夜的深度,也丈量著一位帝王的辛勞。

已經兩個時辰了。

從戌時初刻晚膳後坐到這裡開始,除去中途短暫起過一次僵的脖頸,幾乎沒有離開過這張案。面前的奏章上,似乎並未減——舊的批閱完,新的又由通政司連夜送來。彷彿永遠也理不完。

批閱的,是大胤帝國這個龐大軀上,每一最細微也最真實的脈和痛楚。

廢除賤籍·餘波未平

右手邊最厚的一摞奏章,是關於廢除賤籍後各地戶籍重編引發的種種問題。

三個月前,力排眾議,頒佈了《除賤為民詔》。這道詔書如同投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朝堂上的反對聲雖被以鐵腕暫時制,但詔書推行到地方,遇到的阻力才是真正棘手。

翻開最上面一份,是江東道監察史的奏報。

字跡有些潦草,顯然寫的時候心激憤:

“……自除賤令頒行,江東各州縣,戶籍重編之事,紛如麻。原有賤籍者,聞訊踴躍,皆籍為民,登記造冊者每日擁塞衙前。然地方士紳、豪強,多有阻撓。或匿賤戶不報,或迫其簽訂‘自願’為僕之契,甚有縱惡奴毆傷籍者之事件。州縣吏,或懾於地方勢力,或自與豪強有勾連,辦事拖沓,推諉塞責,更有甚者,藉機索賄,謂‘籍需繳手續費’、‘新戶籍簿需工本錢’……民怨漸起,籍程序緩慢,恐生變故……”

沈璃的眉心蹙

料到會有人阻撓,但沒想到地方上的對抗如此赤和激烈。那些士紳豪強,家中往往蓄養百上千的賤籍奴僕,是他們維持奢華生活和地方影響力的重要基礎。賤籍一廢,這些人恢復自由,要麼離開,要麼要求正常的工錢待遇,等於直接了這些人的核心利益。他們怎麼可能甘心?

而地方吏……沈璃眼中寒一閃。登基後雖然清洗了一批慕容玦的心腹,但地方上的系盤錯節,多是前朝留,甚至不是世代為的世家子弟。他們對新政本就心存牴,加上與地方勢力千萬縷的聯絡,違、敷衍了事是常態。

提筆,在這份奏章上批道:

“著江東道巡察使,即刻徹查奏報所述狀。凡有阻撓籍、匿人口、迫簽約、縱奴行兇之豪強士紳,無論其功名爵位,一律鎖拿問罪,家產查抄部分,以儆效尤。州縣吏,凡辦事不力、推諉索賄者,即刻革職查辦,節嚴重者,流放充軍。令出必行,法不阿貴。務必確保除賤令在江東暢通無阻,還民以自由。”

批完,並未放下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西

使

使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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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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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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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退使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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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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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沿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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