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拖累與眼線
疏影齋的日子表面看似因李鴛兒的以退為進而穩固了許多,崔展的憐惜,老夫人的預設,都讓得以在孕晚期稍一口氣。然而,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甩不的孃家,卻總在以為可以暫時安穩時,跳出來給最沉重的一擊。
這日,守角門的婆子又來悄悄傳話,說李鴛兒的母親又來了,這次,還帶著同母異父的妹妹,小丫。
李鴛兒心中頓時一沉。自上次繼父王老五來鬧過之後,已加倍小心,託人送錢也更為秘,只求他們能安生度日,莫要再來招惹是非。如今母親竟帶著妹妹同來,絕無好事。
尋了個藉口,再次來到那間堆放雜的耳房。只見母親李氏比上次見時更加憔悴蒼老,眼神躲閃,不敢與對視。而邊站著的妹妹小丫,已然不是記憶中那個面黃瘦的小丫頭了。十五歲的年紀,如同初綻的花苞,量長開,眉眼間竟有七八分像李鴛兒當年的模樣,甚至因著年紀更小,更多了幾分未經世事的清純與怯懦,穿著一雖舊卻漿洗得乾淨的碎花布,更顯得楚楚人。
“娘,你怎麼把妹妹也帶來了?”李鴛兒下心頭的不安,低聲問道。
李氏未語淚先流,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嚇得小丫也慌忙跟著跪下。
“鴛兒……娘……娘對不起你……”李氏泣不聲,斷斷續續地訴說著,“是你那殺千刀的爹……他……他說你如今肚子大了,不能伺候姑爺,怕……怕被別的人佔了先機……非……非著我將小丫送來,說……說是給你當個陪嫁丫鬟,留在你邊……萬一……萬一能得了姑爺的青眼,也……也能混個通房……若是也能懷上一兒半,咱們家……咱們家就徹底發達了……”
李鴛兒聽著這番荒謬絕倫、卻又著底層掙扎與貪婪的言論,只覺得一氣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站立不住,猛地扶住旁邊落滿灰塵的貨架才穩住形。
怒火與心痛
“他瘋了?!你們也瘋了不!”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與心痛,“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龍潭虎!我在這裡過得是什麼日子,娘你難道一點都看不到嗎?步步驚心,如履薄冰!
我自己尚且艱難求生,你們……你們竟然還想把妹妹也推進來?!才十五歲!你們是要把往火坑裡推啊!”
看著嚇得瑟瑟發抖、淚流滿面的妹妹小丫,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十四歲、被三十兩銀子賣掉的自己。
那種絕與恐懼,怎能忍心讓妹妹再經歷一次?
李氏只是跪在地上嗚咽:“娘知道……娘知道不對……可你爹他……他喝了酒就往死裡打啊……娘實在是沒法子了……”
決斷與患
李鴛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行下翻騰的緒。
知道,跟那個爛賭鬼繼父講道理是沒用的,母親懦弱,本無法反抗。
彎下腰,用力將母親和妹妹拉起來,從懷中掏出早就備好、原本打算用來打點關係的一塊不小的銀錠子和一些散碎銅錢,一腦兒塞到李氏手裡,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娘,你聽我說!這錢你拿著,回去就說是我不答應,鬧了起來,你們沒辦法才回去的。
這些錢足夠你們支撐一陣子,無論如何,看好小丫,趕給尋個老實本分的莊戶人家嫁了,安安穩穩過日子,永遠別再把送進高門大戶的念頭!聽見沒有?!”
的眼神銳利如刀,盯著母親。李氏被眼中的決絕震懾,又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銀子,終究是哭著點了點頭,拉著懵懂的小丫,千恩萬謝,又滿懷愧疚地走了。
看著母親和妹妹消失在角門外的背影,李鴛兒渾力,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淚水無聲落。這吸的孃家,何時才是個頭?
然而,並不知道,方才耳房這短暫卻激烈的一幕,已被一雙藏在暗的眼睛,看了個一清二楚。
正是邊那個看似乖巧伶俐的小丫鬟——秋月。
秋月是老夫人撥過來的人,但背地裡,早已被正房陶春彩用重金收買,了安在疏影齋最蔽的一顆釘子。
眼見李氏帶著一個水靈靈的來找李鴛兒,又見李鴛兒緒激地給了銀錢將人打發走,心中立刻覺得此事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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