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心狠手辣之人,只是坐在這個位置上,有些事,不得不為。為了穩固後位,為了自己的兒子(大皇子)將來能順利繼承大統,也為了……維護這後宮該有的“秩序”與“平衡”。
任何可能打破平衡、威脅到本的因素,都必須被提前消除或控制。
妃李鸝兒,要怪,就怪你投錯了胎,生在了野心的李家,還有兩個同樣不省心的姐妹吧。皇嗣,皇家自然會保住。至於你……皇后眼中最後一溫度也消失了。
幾日後,一個風雪加的深夜,綴霞宮突然燈火通明,人仰馬翻。妃李鸝兒提前發,卻遭遇了罕見的難產。胎位不正,產程過長,胎兒遲遲無法娩出。任憑太醫施針用藥,穩婆拼盡全力,鸝兒的慘呼聲還是一聲聲弱了下去。
“陛下!皇后娘娘!妃娘娘……怕是不好了!是保娘娘,還是保皇嗣?”渾是的太醫衝出產房,匍匐在地,聲請示。
匆匆趕來的皇帝面鐵青,負在後的手握拳。
皇后站在他側,眼圈微紅,一臉焦急痛心,搶先開口道:“陛下!皇嗣為重!妃妹妹為皇家綿延子嗣,便是……便是有個萬一,也是死得其所!請陛下速做決斷!”
皇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帝王的決斷:“竭盡全力,保皇子!”
“遵旨!”太醫連滾爬爬地返回產房。
又經過近一個時辰的折磨,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嬰兒啼哭終於從產房中傳出。
接著,是宮帶著哭腔的稟報:“生了!是位小皇子!妃娘娘……娘娘崩不止,太醫……太醫說無力迴天了!”
皇后聞言,晃了晃,被宮及時扶住,淚水漣漣而下:“妹妹!我的好妹妹啊!” 哭得真意切,彷彿痛失至親。
皇帝快步走瀰漫著腥氣的產房,只看了一眼榻上氣息微弱、面如金紙的李鸝兒,和邊那個皺、小貓般啼哭的嬰兒,便猛地轉,一拳砸在門框上,眼眶赤紅。
李鸝兒用盡最後力氣,看了一眼剛出生的兒子,又似乎想向門口的方向,翕,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神漸漸渙散,最終歸於沉寂。
綴霞宮,哭聲震天。
訊息傳到靜怡軒時,李鴛兒手中的茶杯“哐當”落地,摔得碎。臉煞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鸝兒……難產?崩?沒了?說好的妹妹預產期自己會去陪產,怎麼訊息封鎖住了,竟然沒有人給傳話?
而且離預產期至還有一週。
跌跌撞撞地就要往綴霞宮去,卻被宮人攔住:“娘娘,皇后有旨,妃新喪,產房不吉,且小皇子弱需靜養,閒雜人等不得擅驚擾。”
李鴛兒僵在原地,渾冰涼。想起那日鸝兒拉著的手,讓“順勢而為”;想起臨產前眼中那抹複雜的焦慮與疲憊;想起皇后在眾人面前那番關於“和睦”與“子嗣”的訓誡……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驟然纏了的心臟。
鸝兒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嗎?
在這吃人的深宮裡,一個備寵、即將為皇帝再添皇子的妃嬪,在最脆弱的時候突然殞命……真的是天意嗎?
抬頭,向坤寧宮的方向,那裡依舊莊嚴肅穆,彷彿一切悲歡都與它無關。但李鴛兒卻彷彿看到了,那巍峨殿宇下,一雙冰冷而銳利的眼睛,正靜靜地俯瞰著後宮的一切,隨時準備著,將任何可能威脅到“平衡”的枝丫,無剪除。
鸝兒走了,留下了嗷嗷待哺的皇子,也留下了一個巨大的、令人膽寒的警示。
下一個,會是誰?
李鴛兒緩緩蹲下,一片一片,拾起地上的碎瓷。
指尖被鋒利的邊緣劃破,滲出珠,卻渾然不覺。
宮鬥,從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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